“夫人,府上要年节如何过?”
“设宴设不起来,我也懒得。”岑玉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今岁办不了太大,凑合过了罢。”
江云清闻言,眸里却泛起了些亮色,试探性地轻声道:“小人在想……唉,罢了,您也不会听小人的……”
“说。”
江云清了然一笑,坦然道:“城郊山上有一处庙宇,新岁祈福,若是明日去呢,定要同许多人挤。”
岑玉挑眉看他,仿佛也来了些兴致,扬了扬头示意他继续。
“不妨今日趁夜登山,做第一个奉香的虔诚人,日头未出时下山,也能避了旁人,省得麻烦。”
江云清似乎把自己讲兴奋了,微微偏头,眨眨眼看向她,仿佛在征求什么意见。
“亏你想得出来。”
岑玉只这般回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新奇,只是有些不明之处,索性开口便问。
“一夜不睡,第二日会困死的。”
江云清毫不犹豫答她:“下山后,索性睡一个上午。”
“夜黑风高,路遇埋伏,该当如何?”
江云清似乎早有答案在心里一般,几乎没什么停顿,果断道:“提前择路线,再多带些侍卫。”
岑玉正要开口再问,江云清长吸了口气,一下子讲清。
“山不算高,大雪未封路。我们算好时辰,不会恰好与上山的人撞上。我……”
岑玉摆摆手,江云清当即停下,抬眸望向她,带着些显然的期盼。
“我想问的是……只我们两个?”
话一出口,她心底突地泛起些异样的感觉,细细的毛刺扎了一般,不痛不痒,却更觉烦闷。
江云清霎时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讲不出什么来。
“还有侍卫……嗯。”
江云清最后答了一句,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岑玉实在闲得无聊,这些时日熬到打更钟去理事是常有之事,也从来不是什么按时就寝的主儿。
江云清所言虽透着几分临时兴起的诡异,但到底是少年人心性,她也没年长到无法理解的时候,听着倒也算新奇。
不管江云清答了什么,也算她所有问题都有了解释……嗯。
思来想去,她轻叹了声,干脆地答道。
“去。”
长这么些年岁,头一次在外面过除夜,还是跟这人一起。
江云清装备齐全,只差把被子都拎上来,此时正停着不动,见她跟上,含笑发两句牢骚:“雪比我想的要大些,不大好走。”
岑玉扶他一把,把人从厚雪里拽出来,随口道:“自己选的路,怎么也要爬上去。”
江云清抬头往上看,只见白花花一片望不到尽处,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有风起,不知自山脚还是山顶来,卷着雪粒,打在面上寒凉,仿佛能穿透肌肤,刺入骨头缝里。
江云清似乎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能继续走,往山上多走了几步。
碎发在额前乱舞,岑玉将发丝拨开,恰见眼前之景,下意识开口唤他。
“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