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风吹雪,熄灭了香,只余点点火星落进雪里堙灭,她这才回神,望着天边渐泛起的点点亮,明白该是下山的时辰了。
只是,她在各个殿里找了一圈,对着各个神仙讲了数句叨扰,还是没看见那人身影。
只剩一处没找……
最终,她在月老殿里抓住了有些惊慌的江云清。
岑玉气笑了,自己给他祈求金榜题名,这人却压根不在乎,还在这里纠结情情爱爱的。
她顺手拽了什么东西把人拽出来,本以为是他的衣袖,却突觉手上触感不对,回头一看,自己正拉着根细线。
江云清本来在哀嚎狡辩,见她停下脚步,也好奇地举起手来看。
原是江云清不知何时绑在自己手上的红线,她赶紧撒了手,冷哼了声让他跟上自己下山。
下山路滑,但仔细些就还好,没有踏雪上山时那样累了,岑玉便有了闲工夫讲话。
她以为自己会觉得这种事无聊而懒得去管,结果发觉自己还是好奇的,只暗道跟江云清待太久了当真会被传染上幼稚的毛病。
只是她尚未开口,便听江云清闷声开口。
“您……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
岑玉有意逗他,便这般讲来看他反应,果不其然,他瞧着不太开心,她便如实地问出心中所想。
“你有相好?”
江云清闻言一怔,半晌才缓缓垂头,可怜兮兮道:“准确来讲,是心上人。”
岑玉静了片刻,没忍住笑他一声,直接戳穿道:“人家不喜欢你?”
江云清烦闷地拽着发尾,身上没了平衡,险些摔下山去。
岑玉在雪里挖了一会儿,捡了根木棍抛给他,他顺手接过去拄着,显得有些滑稽。
岑玉又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打算激励他一下,便说道:“或许你春闱中了进士,再入朝为官,人家会对你改观些。”
“真的吗?”
江云清仿佛抓了救命稻草一般,兴奋地转身看她,若不是拄着根棍,早便沿着山道滚下去尸骨无存了。
“假的。”
岑玉毫不留情,一脚踏进雪地里,有些费劲地往下走,开口回他:“人家姑娘不一定便是贪图名利的,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江云清不说话了,岑玉在前面开路,眼见着日头渐升,只想着快些下山,却忽然听见面前道上有声响。
岑玉看着背影眼熟,赶忙示意江云清噤声,江云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赶紧跟着她躲在乱石后。
祝怀柔换了便服,身后跟着一些侍卫婢女,正顺着雪路往上登。
许是皇后亲自祈福,本不算什么稀奇事儿。
只是,她身侧跟着的,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萧正礼。
萧正明正安静地跟在她身旁,不时出手虚扶她一下,瞧着哪里像什么政敌,分明是寻常母子模样。
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见这场景,却还是觉得奇怪。
她和江云清都露了半个头在外瞧着,雪色下,夜色里,祝怀柔那双眸却幽幽望过来了。
似裹着锦布的刃,泛着近乎血色的柔情,直直看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