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扔,别胡闹,快起来。”
江云清只是乖乖垂头,还是没什么动作。
真是醉得不清……定是如此。
岑玉看看他,想出了一计,提醒道:“你好看的衣摆碰到泥水了。”
江云清闻言,当即起身,费力地拍着衣裳上的尘土。
“从哪里弄的衣服?”岑玉不指望一个醉人会答,近乎随口问,“倒是宝贵得不行。”
果然,这人答非所问:“好贵呢。”
岑玉失笑,想起了自己初入京城时,抱着将军府给的白米粥,费力想自己要还多少恩情,后来才发现,达官贵人压根不屑于这些东西。
于是,她回头,拿出哄孩子都不一定有的语气,缓声劝他:“听着,你往后会有的,会有很多钱,会有很多权,能做你想做的事,帮你想帮的人。”
思绪不知飘到何处,岑玉停了好半天才轻声开口:“你的日子,我的日子,天下的日子,都还在后面。”
江云清听着,似懂非懂地垂眸点头,不多时又缓缓抬头看向她,声轻到快散进风里。
“那我的……”
他顿了顿,哪怕醉中,也仿佛要下定莫大决心才能开口。
“那我的私心呢?”
岑玉呆了一会儿,想起他那日所言,不似他那般扭捏地直接道:“想离我近些?”
不知怎么想的,心上的涟漪卷成浪,挣扎间要将什么天道世法、纲常伦理、固执难言全吞没,一点骨头都吐不出来。
岑玉也挺想找人给自己看看脑子的。
但她还是缓缓地,带着些抖地张开了臂,难得低声道。
“恩准你抱我一下。”
江云清愣在原地,点点清明渐渐冲破汹涌雾气,显出些醉意外的清透来,最后,是一抹释怀般的笑意。
她听见,那声音很轻道:“谢谢您,愿去哄我。”
没信。
江云清没信她的言行,只以为是哄他。
岑玉愤愤地收回手,沉呼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掩饰什么一样转过身轻咳。
“知道了还不快跟上。”
说完,岑玉也不管他是否真的跟上了,自顾自向前走。
心烦意乱中,她忽觉春风摇荡了一瞬,冷夜里有什么柔柔地裂成碎瓷片,那种独属于他们相遇之秋的桂香卷来,裹着昏沉的酒气,伴着耳畔的春风吹来。
仿佛带着些决绝,到了咫尺,又生生停滞,凝涩不流。
岑玉恍然回眸,见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后,双臂悬在半空,维持着一个想要抱,却又堪堪停下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