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江云清答话,她一手撑了伞,一手抱着阿茵往外走,很快,耳畔便只剩落雨声。
她似乎习惯了直接就走,知道江云清不会拒绝什么,自己也不一定会听他的拒绝。
这次,不知想到何处,走出一段路程后,她神使鬼差般回首,却见那个身影仍立于灯下。
或许真是有什么要事要说,但阿茵困着,她也实在身心俱疲,估计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全等到明日罢了。
昨夜回来得晚,她又熬了一会儿去交代府里事宜,本想速速回房歇息,路过府上账房时,却见其中亮着些微弱的亮。
到底要不要人安生……
她晃晃头强制自己清醒,巡视了一圈,值夜守卫的侍从不知去了何处,残夜寂寥,能清晰传来翻东西的细碎声响。
她没去叫人来,省得打草惊蛇,只是自己悄然无声地靠近,娴熟地翻了窗子进去。
一身玄黑衣衫的人正小心地蹲在地上翻找,虽是时刻仔细着身旁动静,下一瞬起身时,还是被一道寒光抵在了颈上。
岑玉打量他一眼,不是府上熟悉面孔,正要利落地将人敲晕拉回去问罪,那人骤然发难,反身回来要去夺她手上匕首。
腕上一转,岑玉迅速地避开他的手,趁他没反应过来,一脚踹在人膝上。他痛得直倒牙,顺势跪地,被岑玉牢牢踩住手臂,动弹不得。
“老实点。”
她不耐烦地说了句,垂首看这人翻找半天找出来的东西,低骂道:“笨。”
这人嘴上不饶,仍在壮着胆子质问她:“你是谁?”
她看着那份被他翻找出来的文书,突然心生一计,俯下身拍拍他肩膀,冷笑道:“你主家给你多少钱?分我一半,我全当没看见,让你带出去。”
那人一愣,似乎在犹豫,岑玉把匕首贴在他脖颈上,威胁道:“不然,我杀了你。”
“你是这家的侍女吗?”
岑玉不喜欢繁复衣饰,又是四处奔波忙碌,穿着向来以方便为先,难怪他认错,索性将计就计,点点头骗他。
他这才缄口不言,算是默许,岑玉在他衣中口袋里象征性摸索两下,什么都找到,感叹这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穷小子。
松开了他,岑玉顺手将账房案上的玉饰递给他,看他一脸茫然,解释道:“把你今日偷的送给你主家,然后拿着钱跑远些。”
那人缓缓起身,警惕地瞧着她,哑着声开口:“你到底是谁?”
“不重要。”岑玉思索片刻,又补道,“无需忧心,你主家嘚瑟不了多久了。”
那人抱紧了玉饰,谨慎地不动,岑玉将匕首置于一旁案上,挑眉瞧他,他这才往门边挪动了几步,朝她一俯首,消失在窗外夜色里。
第二日,她果真等到了人。
一大早被叫醒,岑玉沉呼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习惯性地抄起案上刀就出门。
表叔伯领着一群人在门外吵吵嚷嚷,高喊着要让开封府评理。
岑玉晃晃被吵得痛的脑袋,卯足了劲将刀往门上一挥,刀刃大半没入木门,激起巨大声响,那群人这才停了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