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妨今日就去,请官府做个了断。”
听她说完,表叔伯一震,似乎是没料到她会应得这般之快,准备好的话全无了用武之地,只好支支吾吾道:“去……去便去!”
岑玉从头到尾把人审视了一遭,冷笑道:“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啊,开封府哪能容得了您这尊佛,我做主,我们上报御史台。”
话一出口,表叔伯果然静不住了,气得两条眉倒竖,张口便要骂她,被她淬了冰水般的冷冷目光一瞪,又生生咽回去。
表叔伯这群亲戚背后是二殿下的势力在支持,从前她不愿同二殿下真撕破脸皮,便是能拖便拖。
如今,朝堂局势如此,关系已是覆水难收,她便懒得做这些表面功夫,只想着尽快将这个麻烦解决了。
他们敢告到开封府,自然是已打点好了,那便不让他们如愿。
“这……你这是越诉!”
“嗯。”
与那几人的怒目圆瞪相比,岑玉显得淡然许多,甚至连辩解都没,只是承认:“我就喜欢越诉。”
她看见表叔伯宽大衣袖下紧握的手,乘胜追击追问道:“御史台的大人们明鉴是非,岂非更有威信?”
表叔伯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怒目而视,她也跟着瞪回去,都没什么退缩的意思。
但岑玉明白,他会答应的,只因自信昨夜找人窃来的所谓证据。
如她所料,僵持半天,对方还是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应了。
御史台按例应当是不理寻常案件的,但表叔伯也在京城有官位,他们这桩事可以往大些说成官员间相互弹劾,告对方贪腐,御史台的大人们应当也没理由拒绝。
本朝规定妇女不得自己递状,需得另寻一人抱告,寻书铺写过诉状后,他打算在门口随意抓个人走个过场,恰见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
元竹在门前抱着朵枯花揪花瓣,焦急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还不住在念叨着什么,岑玉凑近了些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会骂我,不会骂我,会骂我,不会……啊!”
他吓了一跳,回身见是岑玉,稍稍定下心神,应当是发觉自己方才话被听了个尽,有些赧然地垂首不语。
“在纠结什么?”岑玉奇怪地问他。
他近乎嗫嚅道:“父亲叫我……”
岑玉想了想,他父亲是御史中丞,若要寻他,确实应当在这里。
这个人,真是好怕他的父兄,也不知是多严厉的人……
不过,能碰上便是缘分,找谁不是找,那便他了。
简要讲了一下情况,这人一口应下,并且松了口气,大抵是觉得自己父亲管这个了就没空骂自己了。
元竹果断地抛了枯花朵,似乎心情还算不错,轻哼着她听不懂的小调跟在后面,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几步走到她身侧,轻声问她。
“您和江兄是什么关系?他常同我提起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