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在纠结些怪异的东西,真问起了由总缄口不言。
一如此时,她不信江云清是什么闲人,要同她做这些麻烦事,绝对有自己的缘由。
她没直说拒绝,江云清只当她同意,便自觉地撑伞跟于她身后。
岑玉只往前走,垂眸看着脚下水洼被踏过,卷起圈圈涟漪,忽然想到,他说过父亲是小吏,同那些一夜之间忽然消失之人相似,大抵是由此想到了已逝的父母,心生愤恨同情了罢。
车马踏过雨色,淅淅沥沥的声中,她往后靠了靠,闲听雨色,心里想着些莫名的东西,很快沉入睡意里。
昨夜饮了酒,按理讲应当会睡得快些。
实际上,她一直翻腾到快日升,白日里看文书时不觉有什么,一旦靠近这人,那些瞌睡劲全涌上来了。
她都要怀疑,这人身上是不是熏了什么安神的香,才惹她如此。
喧嚣声又起了,她从睡梦里悠悠转醒,动了动上身,只觉什么东西自肩头滑落,坠地生响,垂眸去看,是件熟悉的青绿衣衫。
江云清不动声色地将衣衫收回去,抱在怀里不语。
他们都是要守丧的人,岑玉嫌麻烦,便将白衣穿在外。
不知是为了好看还是旁的,这人在外套了青绿色的外袍,将白衣隐在里面了。
趁着观察他的空当,岑玉忽然发觉,这人的指尖还在微微抖着。
“冷吗?”岑玉紧了紧衣衫,没看他,只是问道。
“还好。”他扯了抹笑,掀开帘子去望,只听车窗外响起些嘈杂声响。
“到了。”他只轻笑说这一句,罕见地少话。
岑玉自顾自下了车,没管他,往里去了。
开封府尹是名门孟氏之后,说是自幼晓善诗书,词赋一绝,难得的天才,她觉得有些像对江云清的描述。
名门之后身旁跟了不少从前侍奉的人,大多在开封府里做小吏。
密信上讲,四年前一次,这些人全然不见踪迹,销声匿迹一般,开封府上很快换了波人。
开封府尹对外只说是为防本家干涉司讼之事,便将本家从前跟着的人送走。
密信里,这些话没讲几行,暗卫们没将这看做什么大事。
陛下命令禁任人唯亲,严打世家篡权干政,开封府尹这般行为也算顺皇命而为,没什么好抨击的,硬要说的话,还应当赞他几句。
岑玉却总觉得不对劲,哪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想要印证自己莫名的感觉。
怕吩咐下去了旁人不把事当事,因而亲自来查,找来找去,倒真找到了从前那些人的亲眷。
马车停在了一处略显破败的庭院,是一个童子来开的门,明是几岁的孩童,童子面上色苍白,眼周乌黑,抬眸看向他们,乌黑的瞳仁极小,神色似有不善,警惕地看着他们,不像是孩童该有的天真模样。
岑玉推了江云清一把,打算让他利落地说几句解释一下,转头却见他又愣在原处,呆着不知在想什么。
岑玉无奈,只能当他是真没完全睡醒,蹲下身与童子交流了几句。
“她不说实话。”童子声尚稚嫩,语气却是难掩的冷,“问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