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住手!”
几步冲上前,岑玉一把将她拉起来,她如同泛着臆症一样,转手过来要去掐人,被岑玉强行按了手制止住。
这人牙口还算利,咬在手臂上生疼,她赶忙唤江云清:“去找人,要快。”
还没等江云清回过神来迈步,被她制住的人便失了力气,软软地往下瘫,被岑玉拖起来放在塌上。
方才的小童来了,端着安神的汤药,面上做出一副正经神色,眼角却是通红挂泪的。
把安神的汤药给她喂进去,岑玉这才松了口气。
抬眼去瞧窗外天色,已是浓黑,几番折腾,不知能否回府上。
雨停了,道上却仍是泥泞,马车难行。
何况此事疑云重重,还远远未完,岑玉也不打算走,在此处凑合一夜罢了,也省得再生什么事端。
四下环顾了一圈,不见江云清身影,记挂着他受了伤,又是那样爱惜自己容貌的人,便向小童要了伤药,出去寻人。
江云清着绿衣,往日若在一片湿漉漉的衰草里,是难找的,眼下,他脱了外衫,里面素白的衣裳融不进月色里,便显得格外突兀。
岑玉走近了些,没直接叫他,只见他呆呆坐在有些高的草里,任面上渗着血水,全然不顾。
她看不下去,跟着一掀衣服下摆坐下,强硬地将他的头转过来。
相视时,岑玉在他眸中见到了水色,粼粼的,恍惚以为是月色。
“她吓你了?”
“没有。”
见他又要低头,岑玉懒得同她多费口舌,干脆手上费些力气,不让他垂首。
岑玉一手翻遍全身,这才想起来自己把帕子给了那小童,索性将衬在外衫与里衣间的、没染上尘土色的一层衣料扯出来些,尽量放轻力气在他面上擦擦。
他乖乖地坐着,配合地弯了弯腰,把脑袋放低了点,只是依旧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躲?”她没忍住,问了句,一时不注意,力道重了些。
江云清只是眉头微蹙,很快恢复如常,轻声道:“躲不过。”
“不信。”岑玉神色未变,动作却仔细了些,果断地答。
“真的,躲不过。”他声更轻了些,近乎自言自语,岑玉听见了,只是不明所以,没再问他。
把药抛给他,岑玉刚要转身走,便被他拉住了衣角,岑玉回眸去看,只见他手上沾了些不自知的血迹,染了白净的衣裳。
江云清垂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默默放下了手。
“能有什么。”岑玉随口道,不明白他又要叫自己做什么,却也耐着性子问,“怎么?”
“您小心她。”他没抬眸,只叮嘱了这一句。
这人怪极了,不知今日在想些什么,活像是被摄魂夺魄了。
“这话……”她顿了顿,轻声补了句,“我该同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