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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程太初侧身便闪，然杀机又至，另一柄冷光短剑刺来。程太初飞牌如刀，直溅出剑者面容，顿时见红。

出剑者吃痛，闷哼一声，忽而剑锋急转杀向严风云。这群人自见同伴朝生暮死如蜉蝣便皆是严阵以待，个个都拿出真功夫好本事与他们二人相对。

那么，程太初严风云二人就不能闲庭信步轻易得胜了，须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这里是一群人。

一时之间情势竟固若金汤。严风云提剑格挡，却不想那人武功出奇强悍，程太初忽然明了，那人本就是想借此机会杀向严风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她。短剑亦逼得严风云连连后退，最后手臂负伤。

程太初轻叹一声，随即道：“你退去，这里交给我，你敌不得他们。他们冲我而来，你也不必以身涉险搅入漩涡，现在走还来得及，唉……我最厌烦人情债。”

严风云横剑再挡，趁机果断拒绝道：“即已经身在江湖，断没有各自飞的道理。恩人可弃我而去，但我这条命本就是恩人所救，我决不肯弃恩人而去！”

程太初与那为首的黑衣人斗得难舍难分，端的是刀光剑影牌如快刃，程太初淡淡一笑道：“好罢，你既执意如此，我再多言也无济于事。那么这一仗过后见真章。”

程太初宛若游龙身轻如燕，只看黑衣人额上渐渐冒出细汗。程太初出指欲点其穴道，黑衣人并非善茬，意欲剜伤程太初双眼，二人交手之间风起云涌，瞬息万变。她抬眼端倪一眼严风云，严风云身如飞鸿，拳脚相向之间带起阵阵飞土尘埃。但却似只防不攻，滴水不漏。

程太初自言自语道：“嗳，越是想避红尘，却越是避不得。莫不是因为我给别人看卦看得多，介入因果报应了？若真是我的报应，应当罚我孑然一身珍味相伴才对……现如今这叫什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黑衣人手中动作一顿，继而攻势更猛，黑衣人嗤笑一声，道：“你太痴心妄想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报应，你自己分明掌控乾坤异数却还如此想着这些无稽之谈么？天下第一的卦师竟如此沉浸黄粱一梦呢？”

程太初清浅一笑，指尖扬牌，戾风横扫而过，黑衣人堪堪躲过。却忽而闻得严风云哈哈大笑，他道：“恩人想法当真有趣的紧。”

程太初面上又是冷色，犹如结霜冷月，她平静道：“你也算是个强劲对手，武功是不错，但你无趣。比木头还无聊得紧。依你之意，我还尝得人间命数之苦，看得多了我难不成要找根绳子和房梁拉锯才叫好？”

黑衣人怒喝一声：“油嘴滑舌没个正形，受死！”

程太初沉着以待。黑衣人这一掌端的是十成十的功力，苍劲狠戾，力要搏命。若要拆招，也绝非易事，掌风凶厉犹如恶兽，程太初细细分辨，似乎有些端阳张氏之作风。张氏以千针拳扬名，顾名思义，所出劲拳打至人身便如同千针入体，痛苦难当。但此功法也唯有阴柔之人可使，男子需得阉割才可修习。可惜黑衣人声音雌雄莫辨，想来是刻意为之，不能随意定论。然而此拳解法甚难，唯有斛江刘氏的柔荑法可解。可最玄妙的是，黑衣人使的千针拳有种似是而非之感，似结合了柔荑法，乍看去竟然无计可解。

程太初心电急转，将手中卦牌尽数飞出，随即以指尖带起冷风以内力凝作弹珠，尽数发出。卦牌迎凌厉拳风而去，尽是毫无纰漏，反而借力吞力，最后如同蛛网一般尽数束缚住黑衣人拳掌。黑衣人大骇，却怎么也甩不开。

又是一牌定定扎入黑衣人右膀。

程太初淡淡收手道：“别担心，我没下毒。”

另一旁苦战已久的严风云闻言却是“噗哧”一声笑出来，少年心性就是开朗活泼些。黑衣人恼极，围杀严风云的一帮黑衣人招式愈来愈狠愈来愈急，严风云随即正色专心应对缠斗。

黑衣人怒极：“我又怎知你下没下毒？我凭什么相信你？休要走！这回暂且揭过便罢，告诉我解法！”

程太初拂袖不理，毫不在意那人言语，又是一牌飞出，正正弹中杀向严风云的那一剑，发出“当啷”一声泠泠声响，直破围阵。

她背过一只手，悠然道：“我们走。”

严风云趁势摆脱杀阵，急急跟随而去。

程太初的背影清冷，她留下一句：“半个时辰后自会解除。你们欠了我整整五副卦牌，好好在此悔改罢！”

…………

程太初依旧是一手抱着书，方才打架之时她亦是一手抱书一手出牌的，然而现在另一只手摸摸牌囊，心下只觉得悲凉异常。

程太初向来觉得牌应当是用来卜卦珍藏的，用上等好牌来打打杀杀无异于暴殄天物，她此次出行匆忙，本就只带了最珍惜的几幅牌。现如今一摸牌囊，只觉得是近乡情怯愁更愁，心下都快滴血，真真是心如刀割。

真是碰上劫逃也逃不开，逃反而只落得个变本加厉的下场，仿佛冥冥之中在惩罚她想避劫的心。

程太初一路彳亍，神色郁郁，不知觉间已至一处溪水旁，溪水清澈潺潺，意外驱散她之愁绪。

严风云一路紧紧跟在她身后十步远，似是心怀愧疚，两人一路无话。

程太初在溪水旁坐下，洗了把脸，随即望着水中幽幽美人面一声叹息，水中人也似幽幽叹。

程太初道：“你还跟着我做甚？架也打完了，你走便是。”

严风云愧疚道：“一切皆因我而起，恩既未报又使恩人置身险境，我怎能……”

程太初悠悠叹气，她道：“不必如此，祸事非因你而起，你也与我同退敌了。只是我该当有此一劫罢了。别把什么坏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样会很疲累的。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