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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2页）

严风云走向她，默默蹲坐下来，开口道：“恩人……”

程太初回头瞧他一眼，随即又道：“刚刚那群人也说过了，你是铸剑山庄山庄主，你还有亲人朋友，又不似我这般孑然一身独步江湖。何苦要跟着我这样一个喜爱孤独的孤身人呢？”

严风云沉默半晌，仍然是一板一眼道：“我想报恩。”

程太初无奈，她转过身来，问道：“你这小古板，比我之过犹不及，从刚认识就说要报恩。我且问你，除了报恩，还会什么？”

严风云小声道：“我还会做饭，略会一些厨艺……”

程太初朝溪水望去，她道：“也好，你既然要报恩又会做饭，不如捞两条鱼让我美餐一顿。吃过鱼我就算你报完恩了，如何？”

严风云见自己有事可做，还是程太初发号施令，高兴不已。老老实实十分乖巧地去捞鱼烤鱼了，他从怀里摸出几瓶其貌不扬调料，放在一旁备用。

而程太初还是心情郁郁不乐，她心疼她的牌，以及出师不利。当卦师的人心中多少都有一杆秤，做事总会讲述一个吉祥顺利，若要定论今日之事，也当得上一句下下签了。

出门便是下下签，当真不如蜗居宅院逃过一劫，她也是太过看重卦象，反而是着了道。她本想往冷海故居去，那地方清净怡人，日日夜夜有海潮声相伴，可谁知道半路竟出了这些事？

想想便也罢了，倒不如考虑一番应对之策，天之心意难揣摩，那便尽人事听天命。

程太初转念一想，既然已经置身江湖，那便再难脱身了。

江湖红尘可谓是纷纷扰扰难以平息。

既如此，倒不如去寻好友一聚。也许久未见，还可商谈一番后事。程太初之好友自童年起便与她相识，二人颠颠倒倒二十余年，交情匪浅。程太初同好友自小便同修卜卦武学，此谓同窗是也，豆蔻年华时二人所修武学道义不同，就此分开，长大后更是相隔天涯海角，难得见面。平日里只有飞鸽传信，浅叙浮生。

而且，她们曾经是过命的交情。

程太初不由得想，好友是否也会挂念她呢？她这般神思游荡，不由得怀想起过去种种，心思便顿如春江潮水，心向往之，意更难平。

她想好了，此行便去寻好友一叙，顺带还要将她路上遇到追杀一事告知，望好友也要小心。

程太初难得如此心潮澎湃，她便做下如此决定。

忽然闻得一阵肉香，不由得抬眼望去。原是那小古板烤的鱼。树枝被他打磨得光滑平整，摆的是整整齐齐规规矩矩，树枝淡淡草木芬芳，烤得金黄焦香的鱼也已经被他剔干净骨刺，只待享用了。

程太初道：“辛苦你了。”

严风云朝她不好意思地笑道：“哪有，让恩人见笑了，恩人想吃温热的还是较为滚烫的？我准备给恩人串好送来。”

程太初摆摆手道：“天凉了，我吃热的。你也吃稍微烫一些的。”

严风云得令，点头道：“是，恩人。”

程太初思索一番，问道：“你多少岁了？”

严风云这般模样，总让程太初想起自己读书时一板一眼应答老师的情状，莫名有些可爱。

严风云犯难，他一边烤鱼一边回答道：“按理来说我如今是十八岁，可是若按虚岁我是十九岁，恩人亦可将我当成二十岁。”

程太初听得微微一笑，严风云看得呆呆如木头，随即反应过来，面红耳赤。

程太初心想，小古板倒是与她有几分相像，她十几岁时只恨自己没有快点满十八，到了十八又愁自己不够二十五。小孩子总嫌弃自己年岁阅历不够，更怕年长者因此不带她玩，别人是愁自己青春年华飞快逝去，程太初只愁自己还不够沉稳。

程太初道：“嗳，十八岁可是个漂亮年龄。我很喜欢十八岁。年岁总是一种又可爱又可恨的东西。好了，劳烦你挑一只鱼给我罢。”

严风云连忙点头，挑了一只最大最肥的鱼递给程太初，然而程太初指指另一条适中的鱼：“我要吃那个，这个留给你，小孩子多吃点长身体。”

严风云不解道：“我……可我不是小孩了，恩人。”

程太初道：“唉，话多！十八岁本就是小朋友。我喜欢那条鱼罢了，它长得漂亮，合我眼缘。”

严风云只好照做。

程太初吃得慢悠悠的，等她吃到尾了，鱼也温温热了。程太初道：“接下来我要去寻我的好友，你还要跟着我吗？不如就此散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