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风云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给出去的钱没有泼回来的道理,恩人你收着,恩人应得的。”
程太初心知肯定说不动他,悠哉悠哉收了钱,心里盘算着回头给严风云买一支骨哨,给他当信物。若是遇到打不过的情形就让他吹骨哨,到时候她能赶来救他。随即拿了令牌上了客栈二楼,她一间房就在严风云隔壁。严风云也跟着上来了,随即眼巴巴在一旁看着程太初,似乎有话想说。
程太初道:“怎么了?”
严风云道:“我想知道恩人此行要去什么地方,好做准备。”
程太初道:“明天就知道了,明天的事留在明天说。今晚好好休息,看你累的不轻。”
严风云闻言乖乖进了自己那间屋,程太初见状便也回自己房里,她走到床边默默躺下来。
也许是今天遇到的事太多了,程太初一会就沉入梦乡,本来还想着洗漱一番都没来得及。
然而她没做个好梦,梦里莫名其妙又出现那个黑衣蒙面人,重伤了严风云。她赶去救场时,严风云已经奄奄一息了。她背着严风云去找大夫时,血淋淋的严风云像一团濡湿的暖被,厚厚压在她身上,她的心里却只有凉意。这个梦硬是给程太初吓出一身汗,她睁眼醒来时已是清晨。
程太初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的愣,她心想这会不会是预知梦?那果然还是不要让严风云跟着她了,他年纪轻轻可不能枉送一条性命。对于梦的指示,也许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程太初自个儿洗漱完了,听着隔壁严风云那边仍然安安静静,想来还是在沉眠。她便独自下了客栈,走到大街上。她正寻一家珍宝店,若是有买骨哨的,便给严风云买了带回去。
程太初在街上绕了半天,日上三竿,总算找着一家卖骨哨的。她果断买下,随即又在骨哨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欣赏了半天。随即便揣在兜里回去了。
她回去时便发现在客栈门口东张西望的严风云,看着活像个小鸡仔,程太初笑道:“你不好好休息多睡一会在这里待着干什么?当招财猫?”
严风云面露窘色:“我……我没看到恩人你,以为你……”
程太初叹气道:“你的感觉倒还挺准的,我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带着你涉险,这骨哨你拿着。天涯海角,我都会来救你。”
严风云接过骨哨,默默放在双掌间看了许久,随即珍重地收进前襟里。严风云又不解道:“恩人,说好的一起走的,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程太初无言叹气,随即道:“我去的地方太危险了,我不想带着你受伤,你想想,你一个铸剑山庄的少庄主,有大好前程,跟着我风餐露宿送死难道很好吗?我不肯带你,你请回吧。”
严风云却面色严峻道:“不,恩人,我绝不会食言。这点我早已经同家人说过,你不要我,我也会跟在你身后的。”
程太初有些着急道:“好,那我就跟你说,我此行要去归云。这个地方你总该听闻过吧,我好友就在那里。去归云的路不好走,从京城到归云,一路上地势险峻就算了,还有不少山匪和一些古怪的江湖人。你可知道化骨手此人?他也在这条路上。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人。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行呢?”
严风云面露迟疑,问道:“恩人,你好友难道是归云柳氏……?”
程太初没想到严风云会认识自己的好友,愣了一会,随即道:“不错,是柳氏,你难不成认识?”
严风云严肃道:“恩人,那里不能去。我与归云柳氏有些恩怨,我只知道他们绝不是可以信赖的人。”
程太初瞪他一眼道:“胡说八道!”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程太初觉得自己多年好友一定是值得信赖的,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好友,有什么不值得信赖的?严风云这么一说话倒是让她很不快。
忽而听得一声柔媚呼唤:“太初,你怎么在这里?”
程太初僵了一会,还有些不可置信,随即转过头去,看到了昨天就有些想念的那张脸,是她的好友,柳清风。一张玉雪色的瓜子脸,清丽双眸,亭亭玉立,当真如清风拂面。
程太初顿时大喜过望,也来不及思考其他,冲上去就轻轻捏了一下柳清风的右肩膀,柳清风躲避不及,被她捏个正着。程太初道:“小清!你怎么来这里了?”
然而柳清风却似乎因此疼痛难当似的,一对秀丽长眉皱成一团,她苦着脸道:“我……我是来寻你的呀。”
程太初有些茫然,她捏柳清风的力度可以说轻如鸿毛,柳清风却一副剜剐皮肉的模样。她无端有些想起之前的黑衣蒙面人,同样的位置被她留了伤,但她又很快打消想法。程太初不认为自己的好友会是那样的人,而且说不定好友这处伤只是巧合呢?她这般揣测实属不该。
但心中疑云未霁,她还是有些困惑道:“好,你来寻我,我很开心。只是……你怎么了,我有这么用力么?”
柳清风摇摇头道:“无碍,只是我的一些陈年痼疾,最近又复发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程太初抬眼望了一眼严风云,他在一旁冷冷看着,一言不发。程太初回头看柳清风,她也注意到严风云,面色忽然一滞。严风云没有细说,程太初也不肯相信,可如今看他们这番模样……这两人之前有什么恩怨?而且柳清风的右肩……以前没听说过呀,她什么时候有的“陈年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