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风走在最前面,闻言回头看向程太初。
柳清风道:“瞧你,太初,累得够呛了。别硬撑着,你还是听你徒儿的话好了。还要走上一段才能到呢,要不我们歇会?”
程太初摆摆手,还想靠自己,然而她的身体可不答应,她确实有点想歇着了。找个什么地方坐一会,不知道该是何等惬意美事啊,年少时,求学而来的同窗们都硬着头皮走,一个个累得大呼再也不来了,可到了归云,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时候,她体弱如柴,却也得努力爬。大家都在等待,等着归云敞开大门。长大后,对归云是一别经年,再爬这前山,物是人非了。
过去没得选择,现在总有了,她真想歇会。可是总不能让好友难做。
程太初依旧闷着头走,话都要说不出来了,柳清风没得回应,也在往前走。严风云却二话不说便将程太初背在身上,吓了程太初一大跳。
程太初倚在严风云背上,这般亲昵的姿势,两人都没说话了。不过她有些不适应,一时间又担心起严风云,前几日他硬是追她追了个十万八千里,唉!可如何是好呢?
程太初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你还是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了。你之前的伤都不知道好没好,我不能让你伤上加伤。”
严风云耳朵一粉,他道:“我没事的,恩人,那点伤不算什么,早就好了。”
严风云又道:“我……我只希望恩人以后不要将我丢下,我是真心……想陪在恩人身边报恩的。”
程太初心下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若是她曾经帮过这少年一回,此次她碰上的又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再送他出漩涡。
所以严风云的恳求,她一时间只有沉默不语。
严风云道:“恩人,我会让恩人看到我的真心的。”
他也不言语了,默默背着程太初前行。
一滴小小的泪滑落,从温热变得微微凉。
总算到了归云,程太初找了个机会从严风云背上下来了,程太初望着这熟悉的地方,一时间感慨万千。
柳清风道:“太初,我们快些,还能赶上晚饭。不要住客栈啦,到我们柳家去。我娘做的排骨可好吃了,小时候你就来我家吃饭,长大了却几乎没来过,走啦,带着你的好徒弟到我家来!”
程太初点点头道:“好,是许久没来看过令堂了,姨做的排骨确实好吃。那就劳烦你们啦。”
严风云道:“柳姑娘,你先走吧,稍后我同老师再来。”
程太初一时间不明所以,然而柳清风已经点头应允,随即一溜烟跑了个没影,看得程太初睁大了眼睛。
程太初问道:“怎么不跟小清一起走?”
严风云道:“我瞧恩人呼吸仍然不太均匀,应当不能走太快,我们慢点走。”
心下如水波潋滟,如同温暖的夕阳落在湖心。
程太初道:“无碍,我们到了地方再休息就好,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深深浅浅走着,归云的夜市格外华美,令人目不暇接。
严风云忽然道:“恩人,我瞧着卖卦牌的店铺了,恩人你等等我。”
程太初还没来得及回应,只见严风云像团风似的就冲了进去,她只好就地坐下等待。
闭目养神一会,一睁眼又看到严风云,他手里捧着一堆卦牌,堆成小山。
谁的心海是波涛汹涌,心细如发的另一颗心却如同春雨,涓涓汇入这颗难平的心。
严风云道:“恩人,你收着。”
程太初道:“你……你居然连我用的牌都记下来了。你还买了许多我没见过的新卦牌,这……这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黄油油橙红的灯火下,那张清俊的脸平添几分暖意,他神色认真恳切,在灯下是融融温柔。眼波如春江潮水,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严风云道:“恩人,不要谢,这是你本来就该有的,是我欠下恩人的,本来就该还。”
程太初道:“你啊……”
原本瘪瘪的牌囊一下鼓起来。
接下来,就是往柳家去了。多年未见,不知道柳家如今是何等情况?而明日的论武大会,据说一早便开始预备了,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风云诡谲?一切都静待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