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武大会上,第二环仍旧热火朝天。各式各样的名器神武琳琅满目,看得众人啧啧称奇。柳家不知何时竟搜罗来这么多稀世珍宝,还有不少据说已经失踪的名器,这倒是更令人咂舌。
红绸接二连三落下,柔若无骨,接二连三展露出白羽弓、琢玉戟、桃花刀……各个非比寻常,看得程太初心里都微微一动。那白羽弓打磨的极好,一看就绝非凡品。桃花刀更是美艳夺目,瞧着也趁手。然而如今这样的宝贝大抵成了柳家私藏,她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卦鬼冷不丁道:“等会的比试,你打算怎么办?”
程太初略一顿,随即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只是不知道是与她单打独斗还是……”
卦鬼道:“哦?这你就放心吧,自然是你对她一人,吃亏的事她又不会做。”
严风云道:“正是。”
程太初问:“唉……她不是那样的人。”
卦鬼不作声了,只投来一个怜惜的眼神,程太初张张嘴,还是没开口。严风云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卦鬼道:“哎,你就不要跟你家恩人说了,说了她也不会听的。时候未到,时候未到啊,帮不了她的。时候一到,她自然不会这般了。”
严风云不知道要说什么,被卦鬼这么一堵硬生生憋回嗓子去了,他满脸担忧地看向程太初。
严风云道:“恩人不怎么使剑,柳姑娘却不一样,凭借过去的过招,我知道她对剑法造诣极高,定然是从小学到大。如此这般,哪有公平可言?应当是剑对卦牌才对。”
程太初摇摇头:“无妨,小清有她自己的道理,我只管奉陪。而且多年未见,我也正好可以以此一试锋芒。”
这回换严风云沉默了。
看着救命恩人这么快乐沉沦真的好吗?
但是好像不是自己能劝下来的,虽然有高人不请自来,高人却也说了时候未到。
算了,恩人现在至少还是有一些些防备心的。严风云如此宽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会一直守候在恩人身边,绝不会让宵小近身。
看严风云一副天人交战模样,程太初终于开口道:“好了好了,你放心,前辈也放心。等会还有你们看着呢。”
在三人絮絮叨叨断断续续的唠嗑结束时,第二环鉴赏会便尘埃落定,落下帷幕。第三环之比试却也紧锣密鼓开始了,柳清风站的很远,与程太初之间就像隔了座人山垮了条人海似的。
柳父欣慰道:“各位,今日小女也会参与比试,望诸君赏个脸多多支持。”
柳清风叉腰道:“大家不用客气,我要打十个!大家只管放马过来好了。群殴过后,我还有最后一试,我想与一位故友论武。届时,望诸位认真观赏。”
柳姨不知何时竟也来了,正坐在柳父旁的红木金丝椅上,面色虽有些枯黄却难掩喜悦,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宝贝女儿。柳父自然同样。一家人意气风发,看得不少江湖人艳羡不已。
少侠甲道:“曾几何时我便浪迹天涯,这样的温暖我从未见过。”
老侠客道:“命里无时莫强求嘛!少年,你的路还长啊。”
少侠甲道:“可恶,为什么不能我命由我不由天?”
老侠客噗嗤一笑:“与天并立已是极好了!”
程太初心里也是羡慕的,她叹了口气。方才听得两位侠客闲言,她想,那老人家说的倒也对。命里没有的,终归是再怎么求也得不来的。硬着头皮求来了,说不定哪天就跟落花流水似的从手指缝溜走了。
严风云道:“恩人,我会在你身边。”
程太初道:“好小子,你又怎么知道?”
严风云认真看向程太初,他道:“我用心知道的,真的是听自己的心知道的。”
程太初一时怔然,严风云是问心得答案,如此纯粹。他年岁尚小,清澈如泉,想的事也应当很干净,就如赤诚的阳光,无所隐瞒。然而,她却似乎很久没有得到过自己那颗心的答案了,终归是思虑太多,反而失掉自己最初的果决了?
程太初道:“好罢,好罢……你说的好,也许我也应该问问我的心了。”
远远望向柳清风,她早已经开始同人对招了,武林之人自然捧场。有许多与柳家相近的,更是对此趋之若鹜。柳清风之气势好似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刀光剑影中,柳清风一双短凤眼更是清亮如雪。
柳清风笑道:“再来!都给我使真功夫!”
柳清风使剑使的宛若游龙,剑锋笔走龙蛇盘根错节,招式严密却凌厉如风。一时之间,柳清风这般纵横睥睨却无人可解,她面上盈盈微笑,仿若春日桃花。
又是一通比试,柳清风告捷,她高声喊道:“好友,你跑哪去了?我打完了,该你上场同我一对啦!”
柳清风声音娇如黄鹂,听的人心情无端愉快,程太初眉头一舒。她对身边两人道:“如此,我先行一步。”
卦鬼头也不抬道:“去吧。”
严风云道:“恩人,还是要多加小心,我会认真看的。”
程太初三两点地纵身落到场地,身手轻盈犹如灵狐。柳清风见她来了,微微一笑道:“好身手,让我试一试如今的你。”
程太初同样面露微笑道:“却之不恭,好友,出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