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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一旁等候的侍从向程太初毕恭毕敬抵来一把剑，剑身如雪洁白，程太初握上剑柄，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小小的程太初同样握上一把剑。那时的她想的是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然而柳清风的出现如同一艘纸船，折起她千纸鹤大小的梦。

因为柳清风实在是太厉害了，在同龄人中完全是佼佼者，有着父母与良师益友教导的柳清风早已是别人家的孩子。而程太初那时高低只算玩泥巴能玩出小花的笨蛋，怎么会比得过柳清风？

那时候的程太初做的美梦就破碎了，不过内心的不甘只是源于自己做不好，却从未顾虑过其他。她那时并不明白自己与柳清风之间的距离，只知道柳清风是值得学习的人，然而自那以后程太初再也没有拿起过剑。

眼一睁一闭，清风徐徐，喧闹如潮水般归于寂静。如今，已是如今了。再对上柳清风，她还有一战之力么？

柳清风喝道：“得罪了！”

一剑直刺而来，如利箭穿云借风。程太初提剑沉挡，随即剑花一挑，反刺柳清风而去。柳清风哈哈一笑，提腕沉气，一个旋身反格，两两剑身相抵，顿时明亮如星。

柳清风眉眼带笑：“不错呀，好友。”

程太初道：“惭愧，临时抱佛脚。”

柳清风力道一松，却又是换了个法儿直冲向程太初，顷刻之间出剑：“再来！”

程太初望着凛凛而来的剑光，镇定自若，她想起严风云示范的两招。严家剑谱虽不知是什么样的，但是依着严风云的指导而言，偏向于守。程太初独门卦牌却是以攻为主，毕竟摸爬滚打那些年，程太初认为“守”为无用之物。但真要给丢弃守之一字，那又显得太过鲁莽，容易跌入陷阱。所以在用卦牌时，程太初干脆选择了进可攻退可守的法子。

然而毕竟是独门武学，还需得依靠卦牌。现如今倒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好以剑当牌，揉杂严风云所教一二式尝试挡上一挡。

程太初心念急转，一个扫堂腿后旋剑横转。

柳清风面上闪过一刹那惊疑之色，很快消失不见。她出剑太狠太猛，如今也收不回来了。

两剑即将相撞时，程太初掐准时机拎剑侧身一闪，柳清风见势迅即将剑向地一攒，力道之大将地面震出裂缝。

胜负已分。

众人尖叫喝彩起来，掌声如雷。而局中两人正巧都才堪堪站定，四目相对，一时间彼此之间却沉寂如霜。

程太初道：“还好没伤着你。”

柳清风道：“嗯？哦，对呀！这倒是多谢你啦。你从哪学来的奇招呢？”

柳清风站在那又似弱柳扶风临水照花，一时间让人不敢相信她竟然能给地面上都攒出裂痕，当真是柳清风倒拔垂杨柳。

程太初道：“这是我和我徒儿共创的绝招。”

柳清风娇笑一声：“哦？竟是如此，今天这样你说怎么分输赢？”

程太初道：“平手。”

柳清风高兴道：“当真？”

程太初道：“诓你做甚？大家都看着呢，我说平手就平手。”

又道：“大小姐，打也打了个尽兴了，我不喜人多，先跑了。”

柳清风不知为何，仍然有些楞楞的，呆了一会才回话道：“好，你去吧。”

程太初摆摆手便下场了，临走时将剑丢还给侍从。柳清风仍站在原地，面上笑意凝固，只是望着程太初离开的背影不发一言。

武林中人不乏讨论程太初的，然而程太初实在不想听，总觉得心头有些恐惧他人之言似的，她加快步伐往严风云那里去了。

严风云早在那里对着程太初翘首以待，活像个伸长了脖颈的小鹅，卦鬼倒是平静，也看向匆匆走来的程太初。

严风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程太初边上：“恩人！还好你没事，她真是……她怎么能这么对你？！”

程太初倒是一头雾水：“她怎么了？”

严风云道：“她那样不是想要恩人的命吗？恩人，你要千万小心。”

卦鬼不咸不淡道：“说了也是白说，你看你恩人的话就知道了。”

程太初仍然是茫然无措。

她问道：“那不是说明她很看重这场比试，拿十二分气力也要跟我一较高下？她确实很厉害，这没法否认。怎么会是要我的命？”

卦鬼说：“你看吧，我都说了。”

严风云又沉默了，只是这回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一双眼睛更亮了，像是蕴着泪水，看上去气的不轻。

程太初道：“你……你怎么气成这样？是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严风云道：“没有，我只是……只是为恩人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