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初哭笑不得,她拍拍严风云脑袋:“没关系的,我有分寸。小朋友呀,不要生气了,这才不值。”
严风云仍然是一副难过模样,看得程太初竟微微有些不忍,她只好再宽慰道:“你安心,再怎么样还有你在,对不对?再说如今更有前辈相随,即使……即使她真的……那也没关系,不是吗?”
严风云伤心道:“我不明白,这桩缘分,究竟要到何时才算机缘已到?”
程太初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声气:“缘分是一种太奇妙的东西,可以在一瞬间让两个不会相遇的人相遇,也可以在一瞬间让本来就在一起的人此生不复相见。我也不知道,但在缘分终结前,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开她。她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啊。”
严风云负气,再不发一言,只是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像只小鹿羔。
卦鬼劝到:“你恩人顶多就是受点情劫,那也是她必须要走的路,你我再怎么担忧也无济于事。她要走的路我们俩怎么能代替?”
严风云扭头:“可我宁愿为恩人领受,恩人应当是重情重义之人,如此磋磨定然会让恩人伤心欲绝。到时候我又怎么忍心望着救命恩人蹉跎在此?”
程太初道:“好啦好啦,小朋友,老师带你去逛论武大会,好不好?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怎么样?前辈也一样,尽管提。我这些年攒下的卦金还是可以让我们潇洒快意一把的。”
卦鬼道:“好好好,如此慷慨?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严风云气鼓鼓的像个河豚,程太初只好戳他脸蛋子:“还气还难过呢?你恩人命硬着呢,早就是一颗金刚心了,还怕什么?走啦。”
严风云这才勉强恢复,他又道:“恩人,是我太担心你了。我也存了钱,恩人也随便买就好。”
三人一路溜达回去,果然多了不少摆摊的人,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譬如什么海螺贝壳呀,珍珠金箔树之类的,还有一些袖珍模样的刀剑,看着也甚是喜人。再还有精雕玉琢的人偶,看得程太初满眼放光。
不过心动归心动,如今她也没个落脚的去处,买回去更没地方放。程太初又惺惺收回目光,开始瞧有没有能送给严风云和卦鬼的小玩意,当然,也少不得给柳清风的。
程太初左瞧右瞧,最后看上一副鞋履,想着送给柳清风。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江湖人更得有双好鞋,柳清风从小就活蹦乱跳十分外向。思及此,程太初面上不自觉带了点笑意。
卦鬼忽然道:“这里居然有人卖卦牌,我们买几副?瞧着似乎是异域传来的稀奇玩意。”
程太初道:“好啊,在哪儿呢?到时候买了修习用,前辈,钱你拿着。我去给小清和小朋友买点东西。”
一包鼓鼓囊囊的钱袋丢向卦鬼,卦鬼稳稳接住。
卦鬼道:“你喜欢什么模样的?”
程太初想了想才道:“意思明显的,花里胡哨的可以买来收藏,虽然也能用,不过还是最简单的最好用。”
卦鬼赞同,随即又消失不见了。说来也奇,每回程太初都来不及反应,卦鬼实在是武艺高深莫测。
程太初朝着那摊位定定望去,随即快步前去买得一双鞋履,再小心翼翼塞进箱盒之中。随即又开始沉思,应当给严风云买个什么才好,给他买那些袖珍刀剑?还是给他买点好吃的?还是买点值得收藏的?
思来想去没个定论,程太初左思右想冥思苦想总算得出一个结论,如今严风云跟在她身边,也好似孤鸿飘零。若是他回铸剑山庄了,倒还可以送些可以珍藏起来的宝贝,然而如今这般……还是弄点轻便的可以让他带在身上的比较好,也可以作为一个标识。
说到小玩意,这小摊上可谓是琳琅满目了,程太初硬是挑花了眼睛,目不暇接。最后选了把精雕细琢的小小桃木剑,又备一个白梅花香囊,这才收手。
还给卦鬼挑了一幅白玉镯,一场下来差不多也是兜里空空了,属实是不便宜。程太初略微感到心在滴血,但一想到都是买给身边人的,又稍有安慰。
左顾右盼,正准备寻严风云呢,程太初没看见这小子一毛钱影子,不由得有些担心。然而正在程太初想迈步找他的时候,忽而听得一声脆生生的“恩人”。
程太初转过身去。
严风云手上捧着一大叠东西,若不是他拿不下了,说不定还要接着拿。堆得几乎都要看不着严风云的脸了,像座小山。程太初大惊,赶紧过去帮忙分担了一部分。
严风云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道恩人喜欢什么样的,所以干脆什么都买点,总能挑到恩人喜欢的。”
程太初眉眼弯弯:“你哟!谢谢你,我很开心,头一回有人送我这么多东西。我也给你挑了些小玩意,这样比起来倒显得我很寒酸了,等我日后再摆摊算卦弄些卦金来,到时候再给你买。”
严风云摇摇头:“不用,恩人,这是我想送给你的,你喜欢就最好了。”
程太初勉强空出一只手,从牌囊里摸出送给严风云的袖珍桃木剑,以及一个白梅花香的香囊,伸手递了过去。严风云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空出一只手。随即触碰到程太初指尖时,他又莫名其妙面红耳赤起来,活像个熟透了的大红虾。
程太初道:“我想着如今我们也是居无定所,还是买些你能够带在身上的比较好,你若是不嫌弃便挂在身上就好。”
严风云道:“好,我会的,恩人。真的很感激恩人。”
程太初道:“谢什么谢?我谢你都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