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岸边停步,水声轰轰如雷贯耳,周遭一片碧绿如青玉,向下瞧去一道明亮的七彩飞虹,恰如一道小桥。程太初看得心旷神怡,瀑布往底下深潭泼去,溅出雪白剔透的水珠子,也掀起云纱一般的水雾。
当真是个好地方。
只是不知道怎么下去。
程太初只好同严风云面面相觑,半晌,程太初壮着胆子喊道:“前辈,可否告知下去的办法?”
也没听得卦鬼回话,说不定是瀑布声响太大,给程太初声音盖住了。程太初左思右想冥思苦想,最终道:“你先在这坐会,歇一会,我来找找进瀑布里边的办法。”
程太初又将怀里抱着的玩意给放在地上,严风云也听话,乖乖巧巧放好行李,随即安静地坐了下来。
程太初往下看去,总觉得好似万丈深潭,这可怎么好下去?周遭也没什么能落脚的地方,卦鬼是怎么钻进瀑布里边的?而且瞧着瀑布后面分明都是岩石,瞅了半天也没见着什么玄机,倒是奇怪。
程太初捋捋袖子撩撩碎发,气沉丹田,继续大喊一声:“前辈!到底从哪下去啊!”
这回总算有了回音,卦鬼的声音缈缈传来,仿佛在云雾里边似的:“直接跳下来不就知道了吗?你光站在上边看能看出个什么名堂!”
程太初手一抖,默默往下再看一眼,心下一阵恐惧蔓延。没办法,多少有点恐高,从这地方纵身一跃有点像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严风云道:“我们再找找吧,前辈,应当不止这一条路。”
程太初道:“正是,至少暂时我还不想飞到半空中看到祖宗跟我招手,也不想到地底下认祖归宗。你说得对,我们再找找。你再坐会,我四处瞧瞧。”
严风云摇摇头:“我再休息片刻就能与恩人一起了,恩人,你也先歇会吧。另辟蹊径总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不攒够力气是不行的。”
程太初思索一番,觉得言之有理,随即便也在一旁的溪水边坐了下来。程太初掬一捧清溪水洗洗手,又搓了把脸,觉着清爽了不少。
严风云不知何时递来一块帕子,还有些若有似无的暖香。程太初面上还是湿漉漉的,小水珠从一缕一缕的碎发上滴落下来,像小小的眼泪。她伸手接过来,却没抹去水珠,只是好奇道:“你不用吗?”
严风云道:“我……我还有的,前辈放心用,是干净的。”
程太初微微一笑,随即便捂了捂头发与脸蛋。
程太初道:“那你这块帕子就当送我了?”
严风云一愣,连连点头:“好,恩人喜欢就好,尽管拿去便是。”
程太初一本正经道:“不错,那这就算你的拜师礼了,以后你就是我罩的了。”
严风云顿时大吃一惊,他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
严风云道:“恩人,这……这怎么能行?这未免太简陋了,要拜恩人为师决计不能是这般,我应当……”
程太初道:“哎,说着玩的,我们俩如今算不算朋友?既然是朋友,还计较这些虚的干什么了?”
严风云面色这才一松,然而还是叹了口气。
他道:“能与恩人当朋友,自然是我千求万求千金难得的机缘,可是恩人……若是真拜恩人为师,我定要将拜师礼完完整整走完,一节也少不了。如此这般,才能显出我千分之一的真心,更能让恩人明白我的尊重。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老师,我的恩人是世界第一好的人。值得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程太初大受感动,毕竟真没人这么哄过她,除了老己。
那还说啥了,程太初道:“你这朋友我是交定了。”
严风云道:“恩人,可我真的没开玩笑,若是恩人愿意让我做名义上的学生,我一样都不会少。我发誓。”
程太初道:“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程太初又乐呵呵道:“但很不巧,我还真吃你这样的,像你这样的小呆瓜被我逮到了可是要熬汤喝的。”
严风云懵懵然:“恩人,所以恩人到底愿不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学生?”
这回却换程太初正襟危坐面露严肃了。
毕竟程太初从来不收徒,以前年少轻狂的时候仗着自己卜卦有天赋,跑去发癫说想收徒。虽说没几个人鸟她,但也有信以为真想拜师的,当然,程太初肯定是都拒绝了。即使到现在真的能出师教上一教,她也没想过收徒。
至于同严风云,多少是逢场作戏,即使真收下他当学生了,能教什么呢?教一个剑客怎么算卦?可饶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