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初正要严词拒绝,却被严风云抢在前头。
严风云道:“恩人,我以学生的身份待在你身边,这样也算做戏做全套。不是吗?”
这小子急中生智了?
拒绝的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程太初最终抛下一句“我考虑考虑”,她心里还打着算盘呢。毕竟考虑考虑过后就是把这事一放,神不知鬼不觉。一下就化解了攻势,我真是个小机灵蛋!
可惜程太初后来才发现,自己再一次低估了严风云。
两人休息了半天总算要开始正儿八经找路了,很显然,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另辟蹊径。因为没有人会想着冲进瀑布里被岩石肘击脑门,也没有人会想着一跃潭水深千尺,不及太姥笑招手。
总而言之!走点人走的路!人家都是卦鬼,走点非常人能走的路也很正常。但他们俩,那是不成了。
程太初同严风云大包小包艰难蠕动在山涧,总算在走得快两眼一黑的时候看到了一处极其不显眼的石阶,直觉来说这就是他们要找的路。
程太初都快喜极而泣了。眼看有路可走,本已经疲倦的身体回光返照,总算支撑着两人蠕动到瀑布下边了。
等两人晃悠下来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只有前边一处幽居散发出橙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很是温暖明亮。
等会,是不是着火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转瞬之间又到了程太初面前,正是卦鬼。
程太初道:“前……前辈,你屋子是不是着火了?”
卦鬼道:“没有,院子里在烧火炭,我想烤点野菜吃。屋里也是灯火通明,你不也瞧见了?你们俩怎么这么慢?下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不是说跳下来最快吗,你们俩该不会跑去找暗道了?”
程太初讪讪一笑:“您真是料事如神啊,嘿嘿。”
卦鬼道:“哎!赶紧把东西放好了,来院子里坐着吃饭。我怕麻烦,你们俩的房间是相邻的,把东西放好了好好安顿下来。”
程太初同严风云灰头土脸的,两人又揣着一堆东西,活像逃难的。两人吭哧吭哧一通搬来放去,总算在野菜烤焦之前完事。程太初与严风云坐在板凳上,大口大口吃着卦鬼准备的野菜野果,严风云又将背包抱出来,三人一人一个大馍馍。
程太初茫然道:“这么大的馍?”
严风云点点头:“管饱。恩人,你放心吃。”
卦鬼道:“我还是去煮一壶水泡茶好了。”
程太初道:“晚上不睡了?”
卦鬼道:“耽误这么长时间还想睡觉?你今晚上必须学到秘籍的第一页,明白吗?你的小命跟黄铜剑的下落可经不起耗,武林的未来也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严风云道:“前辈,要罚应当罚我,是我提的建议。”
程太初道:“胡说什么?路是我找到的,你休息吧,我夜猫子能行的。”
卦鬼道:“算卦的不当夜猫子才稀罕呢,不过看在你们今天确实精疲力尽了,如此,我也不为难。程太初,你自个儿能学多少是多少吧。对了,在学之前我却要你记住一个秘诀,心读。”
程太初道:“明白,我向来不会死记硬背。”
卦鬼又道:“呵,累着了还是要好好休息,可不要因为自己繁杂的心声压垮身子。好身体才是算卦的本钱,若是病秧子似的,没算一会就心虚气短了。”
程太初虽然觉得疲乏,但心中一想到要破解秘籍之奥秘,却又感到神采奕奕起来。身累,心忽然不累了,她自从再出江湖总觉得自己仿佛一叶浮萍,漂泊无根。即使去寻好友,却发现那再也不是自己的机缘,即使感情仍在,却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
心下感慨万千,却在此时此刻如同一颗老树安坐。秘籍成为她在漂泊中够着的一扁渔舟,让她得以片刻安宁,在掌握秘籍以后,想来她也会明晰此生方向。能做的事绝非眼下的这几件,会通往更广阔的人生。
各自洗浴以后程太初回屋,渐渐觉得一身轻。便从囊袋里摸出第一卷秘籍,轻轻翻开第一页,然而越看越是眉头紧锁。
如今的秘籍于她而言如同一本天书,晦涩难懂,才看了第一页就犯起难来。卦鬼说用心去看,然而这样的奇书到底怎的用心去看?从头开始总归是难的,从前的惊鸿一眼还不知道到底在秘籍的哪一页呢。程太初绞尽脑汁,心下焦躁,总觉得六神无主。
在程太初抱着书焦头烂额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是卦鬼。她并未推门,只是道:“不要去想,去用心看,不然你一辈子都看不明白的。”
卦鬼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程太初一头倒在床上,开始思索将书垫在枕头下睡一觉可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