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初回房写信了,一盏灯下湿漉漉墨迹,溶溶在信的字里行间。
一阵轻轻叩门声,一听便知是严风云。
程太初放下墨笔,开门去接严风云。一开门便瞧见玉似的小少年。他身上的伤在这段时日好的差不多了,从程太初被禁足那天起,严风云也被程太初勒令只准躺在床上当蘑菇。总之就是好好养伤不准再乱跑了。
程太初看着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严风云,只觉得非常有成就感,又在心中深深感激卦鬼。
程太初道:“也不早了,你找我有事?”
严风云双眼亮晶晶,手里严严实实捂着个玻璃罐。
严风云道:“我捉到萤火虫了,还捡到三叶草。听说恩人明日考试,我便……做了这么一个小罐子,希望恩人一切顺利。”
程太初道:“哦?原是如此!我看看!”
三叶草在卦牌里可是好运的象征,不过也因为四叶草是比较少见的类型,所以三叶草就成了卦牌中普普通通的小幸运。这么说来,赶明儿说不定能考个顺顺利利的?考试顺利怎么不算小幸运哪,严风云真是有心了。
严风云这才小心翼翼张开手掌,几只萤火虫盈盈飞舞,底下是几只绿油油的三叶草。他有些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程太初。
程太初也仔细着接过了小瓶子,程太初那双眼里顿时多出了点点星光,是萤火虫倒映在她眼中的光点。严风云的眼里,映着程太初。
程太初道:“谢谢你啦,我很喜欢。“
严风云道:“那便好,恩人,我便不打扰了。”
严风云又离开了,只是他的背影看起来竟有些雀跃。程太初也回房,写完了那封未完成的信,又仔细观摩一番这个小瓶子。三叶草仍然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只是长久放在小罐子里总会腐烂,萤火虫也会死掉。严风云的心意很好,而礼物也是这么珍贵而短暂的礼物,如果就这么衰败总觉得很可惜。
程太初思来想去,又去寻严风云,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严风云只道随恩人喜欢便好。于是程太初走到窗边,严风云在她身侧,凝望着她的侧脸。程太初借着窗外白灵灵的月光又放走了这几只萤火虫,随即转向严风云。
程太初道:“我们把三叶草埋土里吧,来年若是还能回这里,到时候看看三叶草的土上会不会长些其他的小玩意。”
严风云乖乖点头。两人便翻窗出去,就着窗台下的土地将三叶草认认真真埋回去,令其成了大地的养分。
程太初道:“话说回来,你觉不觉得我这样是糟蹋你的心意。”
严风云道:“不,我在想……若是能让三叶草不腐烂就好了。化为一柸泥巴的话,是很难看……萤火虫的话,若是恩人赠我,我也会与恩人一同放走它们的。”
程太初心下又想起黄铜剑,当时无可奈何才放走它才令其再次下落不明,严风云这般好的孩子,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会记挂着黄铜剑的。
程太初又开始摸牌囊里的卦牌,摸到一半又停手,她真的在怀疑自己真的能看出黄铜剑下落吗?这段时日里她不是没有试过,可是无一例外都看不明白,可正常解卦牌不是这样的。完全像是脑袋里蒙着一层雾,说不清也道不明。
算了,赌一把,说不定这次就出了呢?
程太初道:“我还是想看看你家黄铜剑的下落,你等我一会。”
严风云点点头,认认真真在一旁等着程太初。
程太初当机立断开始抽牌,不多时便放出九张牌,意料之中,她确实卡住了。意料之外的是,她看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中心的雷峰塔……至少当下来看,黄铜剑不会有变动,只是仍旧被深藏,外人瞧不见。
可是到底是在哪被深藏的,这时候又瞧不出了。但是程太初的心怦怦乱跳,她真看出点名堂来了。
程太初有些迟钝地开口道:“你家的黄铜剑,至少现在是安全的,应该是在什么隐秘的地方。而且也许跟朝廷官府什么的,是有些关联……总之,现在我们可以稍稍放点心了,不会丢。”
严风云惊喜道:“真……真的吗,恩人,那真的太好了……毕竟黄铜剑是我父母的心血,我总归还是盼着寻回黄铜剑的。如此便好,多谢恩人!
程太初摇头:“我这才哪到哪,在什么地方都说不清,不过你别担心,这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放心,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回它的,只要不是大海捞针刻舟求剑,掉在缝里我也会算出来在哪个缝的。”
夜里风凉,程太初宽慰严风云一番,两人又各自离去。回去后程太初早早睡下。且静待明日的试炼,卦鬼的赠礼,以及他们离开这里的新出路,未来的摆摊之旅。明天,真是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