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初背着严风云去了一旁的客房,将他轻轻放在榻上,看着少年安睡的面容,有些怔愣。
严风云这一昏直到了大半夜,程太初除了熬梨汤那段时间不在他身边,一直是寸步不离守着。中途小塔过来送了饭菜,程太初没吃。她没什么胃口,留了饭菜,只喝了一小碗梨汤。后来又去盛了一大碗留给严风云。
程太初看了严风云一会便不看了,自顾自又看起秘籍抽起卦牌来,时不时抬起头看着严风云发呆。心下只在想,他怎么累成这样了,早知道还是不让他择菜了。
严风云悠悠转醒时就看到程太初。
程太初也正巧跟严风云对上眼。
面面相觑。
严风云揉了揉眼睛,眨了两下眼睛,似乎确认自己不在梦里。
程太初道:“你醒啦?来,这里是为师为你精心熬制的梨汤。这是小塔做的饭菜,这是一碗水,你先喝点水。”
严风云接过水喝了一口,看起来还是有点懵懵然的样子。
严风云道:“恩,恩人,你还愿意当我的……名义上的……老师?”
程太初道:“你觉得呢?”
严风云又咽下一口水,还是一副脑袋发蒙的模样。
程太初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靠近他,严风云下意识仰着头看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变得很近,又变成那副眼中盛着彼此声音的模样,严风云下意识想闭眼,似乎觉得会有一片羽毛覆在他的唇上。然而紧张地看了半晌,程太初只是居高临下摸乱了他的头发。
程太初道:“吃饭,你最近累坏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让我唠唠叨叨的。”
严风云看起来有一些小小的失望,但是他又很快调整好情绪,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始大口干饭,程太初看得很是欣慰。
程太初道:“你休息吧?”
严风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道:“我想跟恩人多呆一会,可以吗?”
程太初道:“怎么这么黏人了?”
严风云道:“应该是因为我才醒过来,总觉得还飘在云里。”
程太初道:“好,那我陪你一会。只是我觉得你最近太累了,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不在我身边,你应该会过得更好,你本来不必上通缉令的。你是好孩子。”
严风云这回使劲摇头。
严风云道:“没想过,从找到恩人的那一刻我就不会想离开,我只想跟恩人在一起。不管是去乞讨还是别的什么,只有在恩人身旁我才是开心的,无论如何都开心。恩人,我说的话……若是恩人讨厌,便不要放在心上,只是我恳求恩人不要赶我走。我是真心想报答恩情,做牛做马付出性命我都乐意。”
程太初道:“别说这么重的话。”
程太初又道:“我也说过了,我没讨厌你,相反,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你对我来说是珍贵而世间罕有的人,所以不要提什么以命报恩的话,我不喜欢。”
严风云瞪大眼睛,似乎是没想到程太初说话这么直接,程太初给他弹了个轻轻的脑瓜崩。
程太初道:“我说话从来是说一不二的,你以后若是再提这样的话便是忤逆我了。你说,算不算不敬恩人?”
严风云道:“这……好,那我以后不会说了。”
程太初道:“对了,乖孩子。”
严风云忽然一下抱住了程太初,程太初虽然有些小小吃惊,但觉得大概就是小孩心性在撒娇。于是悠哉悠哉又摸了两把他的头,严风云头发摸起来手感很好,实在是手痒忍不住。严风云似乎是终于舒了口气,在程太初怀里声音闷闷的。
严风云道:“我真的怕恩人弃我而去,如果我保护的存在都不在了,我也太过失职。所以……恩人,无论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我都会改正的。”
程太初沉默了一会,她心想大家的第六感还真是准到她也没办法,日后只能小心谨慎一点了。
程太初道:“你做的很好,何必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