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道:“人都有不足为外人道的一面,然而现在你我都将这一面显露出来,可足以为外人道的一面我们却很默契,不会提起。睡觉吧。”
程太初道:“共患难,却无法同享乐。你说你觉得命是如此,不错,我也觉得命由天定。然而人至少还能在天之下做些转圜,案上鱼肉死前方知奋力挣扎,更何况人呢。鱼即使不挣扎,也不见得会死的多痛快,横竖都是死,与天并肩同行不是不错吗。”
小塔道:“哈哈,长篇大论,但我爱听。”
程太初道:“睡吧。”
一夜好眠。
第二日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程太初觉得神清气爽。待到一出去,才知道严风云甚至已经将饭菜都做好了,也不知道他是何时醒的。
程太初道:“严风云,你给小塔再拨点钱,让她买点布料针线回来。或者她自己想买什么都行,就当是买衣物的报答。你也快点去沐浴,换新衣服,瞧你,严大花猫。”
严风云憨憨一笑:“是,恩人。”
程太初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小塔心性顽强,估计会拒绝这个提议。
程太初又道:“等等,钱可以不急着给,等我名正言顺给她。”
严风云道:“是,一切听恩人的。”
他又道:“饭菜我都做好了。”
程太初道:“知道了。”
严风云开开心心走了,留下程太初仍然在寺门前,她悠哉悠哉看向外边。确实没人来,若是那男子真有意寻仇打她们个措手不及,半夜来都算他识相。再加上程太初又以卦牌伤他,他若是江湖人自然看得出点名堂,去领悬赏令又能怎么样?
来一个打一个,若是珍惜小命,总得惦记惦记自己几斤几两。这样的悬赏也得有命接,程太初料理这种货色还是绰绰有余,即使他们要以十成十的力来打她,那也无异于放汪洋大海。
程太初稍微有些忌惮的只有那黑衣人,虽说上次交手她故技重施倒也还能困住那人,但她明显能感受到黑衣人武功再上一层楼。再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而且那黑衣人的风格总是莫名熟悉,可又揉杂太多,无法说出个准确的人选。
她如今只能想办法将卦鬼传授的秘籍活学活用,才能同样追赶上武功。
小塔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大大打了个哈欠。程太初还有点神游天外,扭头一看,小塔早已经恢复了那种可爱伶俐人畜无害的模样。她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程太初。但两个人都对昨日的谈话一字未提。
程太初道:“走了。”
小塔道:“一睡醒就有饭吃,这么好!”
程太初自顾自走在前头,去打了水洗漱一番,小塔也蹦蹦跳跳跟了上去。
严风云风驰电掣沐浴完便冲了出来,程太初看着干干净净的严风云,心下却只有一个想法:这孩子穿得真工整。但真不怪程太初这么想,严风云一身干净利落挑不出任何毛病,少年气十足。那叫一个清清爽爽,可不就是工整?
程太初道:“你不错。”
严风云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小塔忽然道:“你怎么不夸我!”
程太初道:“嗯?”
小塔蹦到她面前来,气鼓鼓道:“我也换了你怎么不夸我?”
程太初这才发现小塔也换了身衣服,点点头道:“你也不错。”
小塔嘻嘻一笑。
严风云不由得又看向程太初,心里边又在小鹿乱撞,他诚恳道:“恩人……好看。”
程太初道:“谢谢,谢谢。但是我们仨不去吃饭在这里开花孔雀大赛么?”
小塔道:“你说的什么话!吃饭!走!”
严风云面上带笑,并未说话,只跟在程太初身边。
程太初道:“等吃完饭了我来教你们玩纸人争霸,怎么样,玩不玩?但是有规则,赢了的说什么输了的都得照做,小塔,怎么样?”
小塔饶有兴味道:“这是什么,我没听说过,可以一试。你会给我放水吗?我可不一定打得过你呀!”
严风云捧场道:“我要参与。”
程太初道:“好,既然都同意了,那记好了,愿赌服输。我不会放水,小塔。纸人争霸顾名思义,是拿做出来的小纸人来搏斗,然而现在我手上没有小纸片。姑且以牌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