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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2页）

程太初接过信与卦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外表，看到那娟秀的字迹时不自觉轻轻一笑。心想姜路字如其人，确实是个秀气的美人。

程太初道：“徒儿，你先自己琢磨琢磨，我去看信。”

严风云用力点头，专心致志继续观察着牌面。

程太初自个儿走到庙里边，小心翼翼将卦牌收进牌囊里，再轻柔地拆开信，似乎生怕让这份轻柔的情意溜走。

程太初看信时却是眉头越皱越紧，捏信的手也越来越紧，略微有些颤抖。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心一样。

天不遂人愿，卦鬼所言非虚，来的太激烈的情谊只是一种报应。程太初此时此刻体验的淋漓尽致。

姜路前面说的话确实客气委婉，不过并无任何对程太初的慰问，仅仅只有对自己现状的抱怨。而在文后，她十分直白地写道：我们毕竟萍水相逢，算不上挚友，请勿要再来信。我会为此十分困扰。

程太初拿信的手都在抖。

她想不明白，不是她主动说我们算不算朋友的吗？那个淋漓的雨夜，不是姜路主动说彼此之间是好朋友的吗？她确实是相信了，她真的将姜路当成了好友，她甚至觉得那是一段新友谊的邂逅。

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轻而易举说出口，伤心的人到头来只有一个，程太初都有些想笑，然而眼泪还是有些不争气朦胧着双眼。

程太初冷静地将信塞了回去，胡乱抹掉了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想，没什么，正如姜路所言，不过是萍水相逢，以后她不会自取其辱了。

只是一想起那个雨夜还是心绪难平，姜路自己打着伞跑走了，徒留程太初孤身一人走在雨里。朋友，朋友会这么做吗？将另一个人丢在雨里。那时候她就该知道，萍水相逢不会成为同舟共济，那时候是谁来接了雨中的程太初？是卦鬼和严风云，他们两个从始至终都对她不离不弃。现如今她也不需要为这种人浪费心神了，一封信看清一个人，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程太初摇摇晃晃站起身，又缓缓坐了下来，她想起卦鬼的话。以及严风云长久以来对柳清风的态度。他们是对的，姜路这件事已经佐证了卦鬼的话，她现在没理由去不信。迟钝如她，现如今再也没办法忽视这些迹象了。即使接下来要知晓的事情只是钝刀割肉。

但已经无路可走了。

程太初开始用新的卦牌打开了秘籍上的大卦阵，她面容冷静，眼角却还有未干的泪。她越是推牌，眼泪越是控制不住，几乎化成涓涓细流啪嗒啪嗒落下来。程太初已经快看不出牌面了，但牌的结果是那么清晰，如同叶脉。

柳清风，为什么偏偏是柳清风？

程太初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声嘶力竭地嚎哭，她头一次感到自己如此狼狈和失态，她只能握着那张牌，怔怔地落着泪。

从小到大的情谊，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共赴归云求学。那么多年的情谊了，柳清风已经占据了她人生的十几年，为什么最后会如此收场啊。要秘籍便要了，她会给的。可是，为什么要一边对她和严风云下死手，一边又笑盈盈地对着她？

程太初不喜欢表里不一的人。

程太初恍恍惚惚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一个傍晚。

那时程太初与柳清风一同在归云的广场上喂麻雀，麻雀飞来飞去捉摸不定，而程太初只是沉默着吃着手里柳清风给的饼子。

那饼子是柳清风吃不掉的，从小到大都这样，柳清风古灵精怪的，有不爱吃的吃不下的就夹给程太初。程太初是有洁癖的，但对柳清风向来是没脾气的，因为总觉得是好友。唯一的多年的挚友，可以冲淡一切。

柳清风道：“你知道老方跟老朱吗？她们现如今很有成就了，特别是老方，当初跟你一样性格忧郁，现如今都已经一个人一处宅邸了。你们俩比一比，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哦。”

程太初有些迟疑。

柳清风口中的老方，是飞刃方氏，本就家大业大。与程太初这种毫无帮扶的草根子不同，虽然心性皆忧郁，然而有人帮扶与无人帮扶终归是不一样的。程太初家不过是赤贫，全靠她白手起家闯江湖算卦才打了些名声。

程太初那时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提这个人，她们的起点从一开始都是不一样的。

柳清风道：“哎，我最近很担心张恙，我觉得他也跟你一样抑郁在心。他怎么办啊，真是的，你跟他说说去。”

程太初那时觉得好笑，张恙这种人抑郁在心？别让人笑掉大牙了。她只以为柳清风不知道张恙真面目，但是又实在心系张恙，只好旁敲侧击让柳清风少跟这种人往来。可是柳清风却不高兴了。

那次以后，程太初心里一直有一团云，说不清道不明的乌云。她一想起来这些事总觉得钝钝的疼，但是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何，她只觉得大抵是自己想太多了吧。可是这团云在现如今拨云见日了，痛彻心扉。

程太初只恨自己没保护好曾经的自己，可是她还是有一丝不死心，程太初的性格来说，不见棺材不落泪并非浪得虚名。

小塔冲进来时看到泪流满面呆滞的程太初，大叫一声，赶紧冲过来抱住了她。又赶紧扯下那封信，看完了马上开始破口大骂。

严风云也火急火燎冲了进来，急忙跪在程太初身边，托着程太初的手。

小塔道：“哇，你看看这个信啊，这个人什么人啊？就是嫉妒我们然然厉害！然然你别哭了，这种人有什么好的？”

严风云接过信，看着看着也皱起了眉。

程太初摇头：“我不是为这个人难过，罢了，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