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人族以神女羲和和四杰为首前往蚀渊进行封印,没曾想云山城后备空虚,遭妖邪入侵。”殷成停顿片刻,语气沉重,“城主尚幼,身受重伤。”
薇薇安心里颤动了一下,复述殷成的意思:“尊上他差点被妖邪害死?”
殷成步伐加快,平时的笑眼也多了几分凛冽:“嗯,心脉尽断,药石无医,若不是神女相助,恐怕……”
薇薇安握紧双手,心中似有不安的情绪激荡:“所以神女给了他凝光,其实是为了保他的命吗?”
“嗯,神女怜悯,却也因此力量衰退,无法战斗。”殷成垂下眼眸,“城主必须不断前行,不辜负父亲,不辜负神女,不辜负华夏众生。”
殷成偷瞟薇薇安,观察她的反应,他说的这番话,带着私心。方屹白终日潜心修炼,无暇顾及男女之事,怎会与异族女子定下约定?若她心念于他,更该体谅他的不易。
“嗯,尊上他一定可以的。”薇薇安欣然接受他的说辞。
殷成不擅长说教,话语戛然而止,两人的气氛变得凝滞,一时之间无人再开口。
月辉倾泻,落进紫霄观的廊内,方屹白驻足遥望,心绪万千。
“尊上,灵法宫宫主李严来了。”志德引完路便礼貌离开。
一鬓发灰白的老者走进长廊,步伐稳健,不似他原本的年纪,他挺直腰板,慢悠悠地双手抱拳道:“尊上,别来无恙啊。”
方屹白点头致意,“李宫主,灵力选拔已开始数日,灵法宫只来了两人。”
“华夏人才济济,这进入云山城的机会更该让给其他门派。”李严自顾自地站在方屹白的身旁,“更何况尊上不是怀疑我们灵法宫,让殷成拿走了高阶修士的名单?”
“这是常规调查,包括金鉴盟提供的灵石,也会一并追查。”方屹白依旧目视前方,神情淡然。
李严瞥向一旁,扫视偌大的紫霄观:“杳山道人仙逝,四杰只余一人,还请尊上早做打算。”
“此话怎讲?”方屹白回头,目光落在李严自得的脸上。
“是时候找回神女遗落的天奕书了。”
方屹白眉头紧蹙:“天奕书在二十年前的蚀渊之役里下落不明,从何找起?”
“那神女力量衰弱就不管不顾了?”李严微扬下颌,自带傲气。
“我并非此意。”方屹白目光下移,“还请李宫主明示。”
“那个从蚀渊来的女子也许就是关键。”李严听闻那女人的传言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紫霄观,“也许关于蚀渊,关于妖邪的秘密都可以解开。”
方屹白思索片刻,对于李严的提议颇为动心。蚀渊自华夏之初便已诞生,妖邪皆由此而出,不知根源,不知底细,仿佛它们就是为残害人族而生。
“此事我自会考虑,有劳李宫主来这一趟。”方屹白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反倒让李严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那女子在毓珏山吧?”李严突然冒出一句。
方屹白沉默地注视他,想从他充满傲气的脸上窥探出背后的意图。
见他不回话,李严深吸一口气,下巴又扬了起来,捋着灰白胡须,道:“尊上,切勿动恻隐之心。”
方屹白视线划过他的脸:“找书一事,我会安排下去。”
李严见他不正面回答,也不再咄咄逼人,甩了一下手,恭敬地作揖,转身离开了紫霄观的长廊。
方屹白紧盯他的背影,扶栏的手缓缓握紧。
风呼啸,月当头,月巳村静得宛若不存在一般。
殷成都开始自我怀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的字。
发髻垂在薇薇安脸颊边,拨弄无果,她抬手直接拉开了发带,浓密的黑发散开,披散在肩头。
“你做什么?”殷成不解地问道。
“碍事。”薇薇安不会梳头,与其松松垮垮,不如坦坦荡荡。
殷成摸了摸自己的道髻和玉簪,满意地放下手,再艰苦的情况,发髻不能乱。
两人在村门口站立许久,却无一人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