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闭的那一刻,赵初禾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就这么走了,也好。”
赵初禾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丝窗缝,看向外间的身影。
萧冽立在廊下,身着大红喜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静静地望着洞房的方向。
方才初儿的笑还浮现在他眼前,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而后却僵在脸上。他看出赵初禾眼底的防备和假意,她骗的了旁人,却偏偏骗不了他。
罢了,初儿给他的,真假到底有那般重要吗?重要的是她还在他身边,她愿演,他便陪。
初儿要什么,他也给得,哪怕是他这条命。
赵初禾放下窗缝,转身回到床榻边,她又唤来阿鸾,“公主,我们的人说后厨那里有人在盯着我们。”
“后厨?明日我便去会会他。那刺客你可有查到什么?”
阿鸾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刺客刚被带到侯府就自尽了,没有问到什么,不过他身上有一处刺青,好像是江湖上的人。”
赵初禾疑窦丛生,“传我的命令,从即日起,让府中安插的人,时刻留意萧冽的动静,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去过什么地方,事无巨细,都要报给我。”
“是,奴婢记下了。”阿鸾连忙应下。
“还有,”赵初禾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去查一查,府中有没有陌生的人进出,尤其是后厨与书房,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信件、密令之类的东西。”
“是,公主。”
“退下吧。”
今日注定是个不眠夜。
———
翌日清晨,赵初禾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准备去给长辈敬茶。萧冽父母早逝,他的叔父镇守北疆,家中只有一位年迈的祖母。
萧家血脉单薄,真正的族亲掰开双手都数得清,且世代忠良,绝非贪财惜命之辈。
她之前是有多傻,才会着了柳家的道。
她起得早了些,距离请安的时间还有些时辰,刚好可以去清点一下她的嫁妆,顺便去看看后厨是何方神圣。
赵初禾前脚刚踏入后院,便听见后厨喧闹嘈杂的吵闹声,其中一个小厮面色煞白,好像被管事的遣去了哪里,那方向……分明是外院,萧冽待了一夜的地方。
“发生了何事?如此惊慌。”赵初禾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上前,拦住小厮的去路。
只听“扑通”一声,公主之容并非他们这种下人能窥见的,眼前的女子他没见过,可这女子气质非凡,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总管特意交代此事赶紧交代给将军,旁人一律不要管。可他在见到赵初禾的时候身子就软了。
“回公主殿下的话,是毒……有人下毒……”
“把话说清楚!谁下的毒!又是给谁下的!”这话像惊雷一样在赵初禾的脑袋里炸开,她强装的威严被说话间细微的颤抖暴露了。
竟如此按捺不住吗?
虽说赵初禾心里早已有了准备,可她还是有些怕。
她在皇宫待了十来年,听过不少下作的手段,可父皇将她保护得太好,实话说,直面这种要她命的事,她也只经历了两次,也就是在入侯府这两日里。
即便如此,她表面依旧是镇定的,也隐隐约约猜到了被害的人恐怕就是自己。
与此同时,阿鸾匆匆忙忙地走到了赵初禾身旁,在她耳边低语,“公主,刚刚厨房那边传话,有人在你的食盒里下毒,有位可疑的杂役,被拿下后当场自尽了。”
指尖悄然攥紧,赵初禾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目标是她,杂役当场自尽,是谁杀人灭口,是萧冽欲盖弥彰,还是……还是另有其人?
思量间,萧冽玄色的身影就从远处赶来,身边还跟着总管,沉稳的声音传来,“不必惊慌,你且慢慢道来。”
跪在地上的人话音传来,“回将军,有人……在公主殿下的食盒里下毒……”
再抬眼时,赵初禾眼里早就摆好了惊恐和无措,她甚至朝萧冽那边挪了一步,他下意识地想去轻抚她的发,就像幼时那样。
不成想,赵初禾低下头轻声抽泣着,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只手,萧冽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良久,只好将手背到了身后。
“将军……这侯府之中,怎么有如此歹人!”
她刻意示弱,可话语间已然将矛头指向了侯府,是他的侯府里藏了歹人要害她。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质问。
如若不是想看到萧冽在她脚底惨败的模样,她怎屑于同他虚与委蛇。
应当像对待柳家母女那般,狠狠地剖开虚伪的表象,将他的狼子野心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