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旁,萧冽的脸上满是愧疚,“初儿,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护好你,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这次?赵初禾一时间被这个字眼绕昏了头,可她心里有自己的谋划,也没来得及细想,也许是算上了昨日的事。
赵初禾在萧冽的陪同下回了前院,“初儿,我去交代一下,改日再给祖母请安。”又转头冲着阿鸾说,“好生照顾你家主子,莫要再让她受惊。”
待他出了房门,赵初禾立马丢下了手中刚刚拭泪的鸳鸯手绢,她拉过阿鸾,压低声音吩咐,还哪里有什么娇弱无措。
“让我们的人查,不仅要查毒,还要查这毒的来历,看是宫中制式还是江湖来路。你亲自去见温家府中的接头人,让他以清查杂役为由,暗中排查府中下人,重点查近来新进府、与府外有联系的人。记住,要隐蔽,莫要打草惊蛇。”
“阿鸾这就去。”
“等等。”
“还有,跟紧萧冽查案的进度,看看他究竟是否有意包庇。”
“是。”
安排完诸项事宜,赵初禾怔怔地看向窗外,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的扰人宁静。
恍然间,鸟儿归巢,皎洁的月光从窗子洒进来,照到赵初禾裙摆下缘。
门外渐近的脚步声,是他来了,她急忙拿起了丢在一旁的丝绢。
萧冽踏入内室,赵初禾的目光顺着他的靴面一直到那双关切的双眼,“宫外竟如此凶险,初儿唯有将军可依。”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抽泣,让人好不怜惜。
赵初禾余光打量着他的反应,软了身子朝他身上倚靠,这是他和她最近的一次,“只求将军护我,让我知晓歹人何时能揪出,哪怕是有一点线索,也好让初儿安心。”
“我定会给初儿一个交代。”
说罢,萧冽尽了平生所有的耐心哄她,而后也不多留,走到门外,看向阿鸾,“照看好你家主子。”
赵初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方才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如今霎时间便干涸了。
萧冽走进书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面上所有的温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凝重。
抬手揉了揉眉心。暗处,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单膝跪地:“主子。”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萧冽沉声道,“保护好公主的安全,不许任何人伤她分毫,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差一点,又差一点便又失去她了。
与此同时,阿鸾神色凝重地走到赵初禾身侧,递来了两个小物件,压低声音道:“公主,暗卫在书房外檐下,捡到了这个银锁,至于这个宫牌碎片,是在杂役身上搜到的。”
她掌心摊开,静静躺着一枚极细小的、银质刻花小锁。
那锁纹样式极旧,花纹繁杂,并不像近几年宫中之物的做工,更不是将军府寻常配饰,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人常年握在手中,摩挲了多年。
赵初禾指尖一触,心脏骤然一缩。这枚小锁……她认得。
“公主,这锁……是温家旧物。是当年贵妃娘娘薨逝前一直贴身佩戴,最后却不知所踪的那枚。”
赵初禾攥紧那枚小锁,掌心被银锁边缘硌得生疼,没错,这是她母妃的物件,是母妃的遗物。
指尖又抚过那枚小小的碎片,宫中之物。那是皇宫独有的上等玄铁,旁人根本无法仿制。
“阿鸾,那杂役身上是不是也有刺青?是不是和昨日刺客身上的一样?”
“是,但是这个杂役身上的刺青有点新。”
那就对了,宫中侍卫素来讲究通体无疤,怎会有刺青?而江湖之人恰恰与之相反,那杂役定是临时纹上冒充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昨日刺杀她和今日毒害她皆出自一人的手笔。
至于阿鸾所说刺客的武器不是很趁手,正是因为是宫中侍卫为了冒充江湖杀手临时换了自己熟悉的武器。
这一桩桩、一件件竟丝丝缕缕串连起来。
赵初禾没有自己预料的恐惧,眼里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坚毅,想害她的人,竟然是来自皇宫吗?
她淡然一哂,不管何人想要加害于她,不管萧冽是何立场,这都无妨,尽管来吧,她早已有了准备,只待坐观这棋局,究竟是谁技高一筹。
她此刻更为好奇的是,母妃的遗物,如何会在萧冽手里?
母妃的死,难道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