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儿,多吃些。”萧冽目光触及圆桌最远端,那盘晶莹剔透的水晶脍,不动声色地拿到赵初禾面前,“我记得初儿颇为喜爱这道菜。”
“味道虽好,却是寒凉之物,如今已然入冬,万不可贪凉。”
赵初禾虽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可对于萧冽,她的确没什么心思同他交谈,只好点头应和,全身心投入到饭桌当中。
可身旁之人似乎不愿就此被忽略,“你手下之人是如何伺候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需不需要我派几个人手……”
“不必!”萧冽话音未落,赵初禾已然放下手中玉箸,瞪大眼睛看向他,“我的意思是,是我偏要让后厨添上这道菜的,只是觉着近来有些燥热,想吃些清爽之物罢了。”
赵初禾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来的几个字几乎没了动静,她看着萧冽无甚反应,莫非是没听见?
不该如此,他们习武之人不是耳力非常吗?
“嗯,我知晓了。”良久,萧冽终于憋出句话来,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不知是何态度。
赵初禾唯恐方才反应太大,在他面前露出破绽,又兀然开口,“宫里的人我用惯了,若是给我几个生人,我怕更是不自在。”
“嗯。”又是此般反应,赵初禾怎么不记得他这般不会与人交谈,明明幼时话多得很,也许是不想同她多言。
不过赵初禾并未有失落之感,也落得清净,他不说话,倒也免得她费功夫同他周旋。
思虑再三,胃口竟也好起来,婢女立在一旁,布膳的动作也愈发跟不上了,这边刚为赵初禾盛上一碗热汤,就听到身边之人蓦然开口。
“再过半月便是祖母生辰,这些年来我不在京中,想来祖母也从未替自己张罗,如今不同,孙儿孙媳皆在身边,我欲交给初儿操办生辰宴,不知初儿意下如何?”
汤匙触及唇边,还没来得及入喉,赵初禾连忙放下手中瓷碗,“初儿愿意,将军尽管交给我吧。”
萧冽双手放于腿上,正了神色,“只是……”
“怎么?将军莫非不信我?”
“并非如此,只是下月初三是归宁之日,而生辰宴也临近,时间是否太过紧张?”萧冽狭长的眼而今充斥着忧虑,仿佛只要赵初禾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将所有事责皆揽下。
赵初禾非但没回绝,还显得喜上眉梢。
她自然愿意,一来赵初禾的确喜爱祖母,虽说公主殿下千娇万宠,但身边亲近之人少之又少,唯有一位日理万机的父皇,平素也说不上几句话,便也少了些许长辈的疼爱。
可她自打见到祖母,就分外亲切,无论萧冽如何,她做一日孙媳妇,便尽一天孝。
二来,如若可邀尚书大人赴宴,亲自探探他的反应,岂不好事一桩?
再者说,倘若有人欲加害于她,也正好打出这招引蛇出洞,毕竟刺客的线索全断了,此招虽险,但聊胜于无。
“无妨,归宁只是回宫见父皇,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至于生辰宴,有阿鸾助我,定然不会有什么差错。”
“好,便全权交给初儿,我有些军务需处理,先回外院,有任何事项皆可随时通传。”
赵初禾低声回应,待萧冽走远,她立马遣退众人,唯留阿鸾一人侍奉左右,“将军那边,可有查到什么眉目?”
阿鸾只是淡淡摇头,“公主,将军行踪实在太难刺探,更别提知晓将军查案进度,我们的人一旦跟上将军,不出一条街就会被甩开。”
闻言,赵初禾轻抿嘴角,不甚意外地叹口气,“我知道你们尽力了,萧冽太过狡猾,是我小瞧了他。”
说罢,赵初禾猛地想起了什么,眼里又燃起微光,“那有没有可疑之人入府,亦或是跟府外之人有联系,可排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