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嫁人后大都深居内院相夫教子,哪有人像你一样日日抛头露面经营生计,士农工商,商人为末,你一个女子我准许经商已是莫大的恩赐,如今你竟因为一点小事就要休夫,简直倒反天罡!
温氏,莫要痴心妄想!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夫人啊,咱们作为妻室,要事事以老爷为尊,正所谓妻为夫纲,夫人可莫要犯糊涂啊。”
洛姨娘洛義在一旁矫揉做作扇风点火,在心里默默祈祷这火烧的更旺些,最好是休了温烬棠,这样她就是府里唯一的女主人了。
“闭嘴,这没有你说话的份。”
“云行简,你莫要忘了你这官位是怎么得来的,若是雾雾有什么三长两短……”
温烬棠话未说完,但众人却听出了言语中明晃晃的威胁。
屋内空气凝滞,温度极速下降,回暖的春日让人无端感受到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气氛僵持之际,负责通报的下人步履匆匆地跑进了大厅,胸腔因剧烈运动而极速颤抖,“报!三皇子殿下带着厚礼前来拜访,说是……说是要来求娶大小姐。
人正在前厅侯着,小的特地来请示老爷,望老爷夫人莫怪。”
云栖雾刚到海棠居便听到了这番话,袖中手掌不自觉的蜷了起来,脑袋飞速运转,前世裴珺璟可没在这个时候求娶云观月。
一个荒诞但却合理的念头浮登时现在她的心头。
三皇子裴珺璟也重生了。
“休夫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夫人言行有失,禁足七日。
月儿,随我去前厅会见三皇子殿下。”
“老爷慢走,琉玉,送客。”
“是,夫人。”
“诸位请吧。”
琉玉双膝微曲,朝着门外探了探手,抬眸间尽是不达眼底的笑意,声音淡淡的却异常清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灰头土脸的走,不一会海棠居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云栖雾主仆二人看了好大一会的热闹,等众人都走完了,才从屋外闪身出现。
“琉玉姐姐,劳烦通报一声,多日未见娘亲,有些想念的紧了。”
云栖雾眨巴着一双乌黑圆润的杏眼,漆黑的墨发用金纹琉璃冠挽成了两个花苞,薄如蝉翼的青色丝带点缀在身后随着主人的动作一抖一抖的,整个人显得软糯可爱。
“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可担不起您这一声姐姐,您稍等片刻,奴婢这就进去通报。”
琉玉弯身福了一礼,向着室内走去。
八宝如意炉上香烟袅袅,氤氲在梳妆柜的上方,温烬棠坐在那汉白玉雕刻而成的软榻上,明媚的日光透过螺纹明瓦将她的身影映照在身后的仕女屏风架上,构成了一幅新的画卷。
“夫人,小姐求见。”
“快让她进来。”
温烬棠眼眸翕动,朱红薄唇不自然地抿了抿,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搓了搓衣袍,金丝白纹的牡丹面上无端的多了几道褶皱。
她有些无颜面对这个孩子。
云府的人靠着她挣来的钱财个个披金戴银锦衣玉帛,她的亲生女儿却衣着朴素食不饱腹。
在女儿最需要呵护的时候她不仅没能伴在身侧,反而因为她的疏忽导致府中的魑魅魍魉越发猖狂。
某种程度上来讲,她是伤害女儿的帮凶。
这样想着,温烬棠的心里越发踌躇难安了。
“娘亲,您没事吧?”
云栖雾进屋后向温烬棠行了一礼,望着自家美人娘亲面上的愁容,她面色微沉,眉间更是浮现出了一层冷意,匿与袖间的双手捏的指尖泛白不见一丝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