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娘亲大展神威占了上风,但好歹是结发多年的丈夫,娘亲这是舍不得了?
思及此,云栖雾阖了一下眼眸,乌黑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晦涩,面上却是乖巧万分。
看着面前比同龄人瘦小许多的孩子,温烬棠沉默良久,张扬的丹凤眼在此刻晕上了一层水光,眼尾染上一抹薄红,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包裹缓慢碾压,胸口沉甸甸的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温烬棠缓慢从身后伸出那因心中过分紧张而轻颤的双手,语气哽咽:“我没事,孩子你上前来,让娘亲好好看看你。”
奇怪,娘亲素来不喜与她亲近,平常更是连面都见不上,如今这是?
云栖雾迟疑了一瞬却还是乖乖的走向前去,一头扎进了美人娘亲的怀抱。
唔,美人娘亲香香的,软软的,好舒服。
云栖雾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整个人像是初生的幼崽一样依偎在母亲的身旁,霸道又强势,贪婪的汲取着母亲的气息。
温烬棠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瘦弱的小人,泪水像是有了自主意识般顺着脸颊滑落,无声的哽咽着。
感受到头顶湿润的触觉以及美人娘亲那压印的哭腔,云栖雾伸出双臂虚虚环绕在她的身侧,双手轻轻地在臂膀处拍了拍,无声的安慰。
“雾雾,娘亲对不住你,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你会不会怪娘亲?你怪娘亲是应该的,都怪娘亲……”
温烬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抚摸着云栖雾那没有多少肉的侧脸,带着浓厚的鼻音轻声说道。
“我不怪娘亲的,娘亲也是被奸人蒙骗,您于我有生养之恩,哪怕要了我这条性命,女儿也是毫无怨言的。
要怪就怪这吃人的云家,娘亲您很好,请不要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好吗?
若是您真的觉得对不住我,那您日后好好补偿我如何?”
只对我一个人好,不许对其他人好。
两世对母亲的执念让此刻的云栖雾有些偏执,母女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是生命的延续,母亲合该是她的。
她要母亲日后满眼都是自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云栖雾敛去眼底的暗色,将心中的阴暗埋藏的严严实实不漏出一丝一毫,任谁看去都是一个纯洁无害讨要母亲关心的孩子。
“好,母亲答应你。”
温烬棠揉了揉胸前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坚定。
她的女儿,合该配上世间最好的东西。
母女二人又在房中温存了片刻,临近傍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太好了小姐,以后有夫人撑腰洛姨娘和大小姐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我们了!”
“以后我们就能吃的饱穿的暖,不用缝缝补补,东凑一顿西凑一顿了……”
元宝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像个麻雀似的说个不停,云栖雾时不时微笑着附和几句,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元宝真是个说书的好料子。
回到碎玉轩内,云栖雾端坐在映梨黄花木凳上,伸出左手撑住摇摇欲坠的脑袋,右手放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扣动,闭着眼睛细细回想着前世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前世美人娘亲被人陷害从高处跌落磕到了脑袋,救治了一段日子后直接不治身亡驾鹤西去。
洛姨娘夺权掌家、镇北王府寿宴、天灾人祸流民失所……
随着右手指节重重扣下,清脆的声响在屋内响起,云栖雾睁开双眸,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有了。
“元宝,你出门去替我办些事,回来奖励你吃一顿好的。”
“小姐您尽管吩咐,奴婢保证完成任务!”
云栖雾微微招手,附耳在元宝口中嘀咕了几句,只见元宝的眼睛越来越来亮,最后兴冲冲的跑了出去,背影透露出难以掩盖的兴奋。
她要云行简声名具毁,美人娘亲绝不能在这场休夫事件中沾上任何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