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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星的黑医与鬼（第1页）

锈骨诊所的门牌在酸雾里锈蚀得只剩半个“诊”字。

姜厌叼着半截能量棒，左手扳手右手焊枪，正给手术台上那个流民更换走私的视觉义眼。机油顺着她的指尖滴在病人裸露的后颈神经接口上，混着廉价消毒液的气味，在不足十平米的铁皮屋里弥漫。

“忍着点，这批货是七环淘汰的军用残次品，神经适配性只有62%，疼是正常的。”她含糊地说着，焊枪喷出蓝色电弧。

病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左眼窝空着，右眼布满血丝。他咬着脏兮兮的布条，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姜厌动作麻利——前世八十五年玄门修行没让她学会修义体，但穿越后在垃圾星摸爬滚打七年，足够她把各种破烂零件玩出花来。焊点精准，线路规整，最后拧上固定螺丝时，她甚至有空瞥了眼窗外。

三架“清道夫”巡逻无人机正从废料山上方掠过，红绿色的扫描光束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地面。距离下次巡逻间隙还有四分三十秒，够她完成收尾。

“好了，试试。”她退后半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男人颤抖着睁开新装的义眼。

机械瞳孔先是收缩了一下，适应光线。然后——

开始疯狂缩放。

“呃……呃啊……”男人突然抓住手术台边缘，指甲抠进铁皮里。他的眼球暴突，金属眼眶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原本稳定的机械瞳孔像失控的仪表指针一样左右乱颤。

“医生……我脑子里……”他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非人的尖锐，“有东西……数据……数据在吃我！”

姜厌脸色一沉。

典型的低端数据病毒入侵症状。这种走私义眼没经过正规杀毒处理，大概率残留着前主人的数据残片，或者被黑市贩子植入了后门程序。一旦接入神经，就会像寄生虫一样啃食宿主的大脑信号。

“别动！”她扔下焊枪，从油腻的工装裤兜里摸出巴掌大的便携终端，快速连接上男人后颈的接口。屏幕亮起，杀毒程序开始运行。

进度条走到15%时卡住了。

【警告：检测到未知变种病毒，特征码未收录。建议：立即物理断开连接。】

姜厌暗骂一声。

物理断开？现在强行拔掉义眼，病毒残留的异常电信号会直接冲击大脑皮层，轻则永久性认知障碍，重则脑死亡。这男人付不起正规诊所的钱才来找她这个黑医，她收了钱——虽然只是三块压缩营养膏和一堆废旧电路板——但收了钱就得办事。

这是她在垃圾星混了七年的规矩。

窗外的无人机扫描光束又扫回来了。距离下次巡逻间隙还有两分十秒。

男人的嘶吼越来越凄厉：“虫子……好多虫子……在我脑子里爬！医生！杀了我！快！”

他的机械瞳孔已经缩成针尖大小，眼眶周围开始渗血。再拖下去，义体的自毁程序会启动，高温会直接烧穿他的颅骨。

姜厌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错误代码，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方案：用高压电击强行重置？不行，病毒已经深入神经。注射镇静剂延缓症状？治标不治本，而且她手头没有针对数据病毒的专用药剂。

只剩下一个办法。

一个她穿越后发誓除非生死关头绝不轻易动用的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伸进工装裤另一个兜——那里常年塞着各种杂物：螺丝、芯片、半截铅笔，还有几张皱巴巴、边缘泛毛的黄色纸片。

抽出一张。

纸片只有巴掌大，材质粗糙，像是某种劣质包装纸。上面用红色记号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线条潦草得像是小孩涂鸦。

但如果有懂行的人细看，会发现那些线条的转折处暗合某种古老的韵律，笔画的起承转合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势”。

姜厌用沾满机油的手指捏着黄纸，另一只手按住男人疯狂挣扎的肩膀。她的目光扫过窗外——无人机刚刚掠过，下一波扫描还有一分四十秒。

够了。

“忍着，可能会有点烫。”她低声说，不等男人反应，啪地将黄纸贴在他后颈的神经接口上。

没有光影特效，没有能量波动。

但男人突然僵住了。

他暴突的眼球停止乱转，机械瞳孔的缩放频率开始减缓。那些疯狂闪烁的错误数据流，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黄纸覆盖的皮肤表面形成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姜厌屏住呼吸。

她能感觉到——不是通过仪器，而是通过某种更原始的感知——那张粗制滥造的净化符正在工作。符纸上的线条像活过来一样，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微弱能量，转化成一种平和的振动频率，顺着神经接口逆向侵入，一点点中和那些狂暴的数据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