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她前世师父说过:世间能量,无论叫灵气、煞气、阴气还是什么,本质都是振动。数据病毒实质是异常能量场对生物电磁场的干扰,而符箓的作用,就是用特定频率激起共振去“抚平”那些异常振动。
三十秒。
男人眼里的血丝开始消退,机械瞳孔恢复稳定,缩放到正常大小。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喉咙里的嘶吼变成困惑的咕哝:“刚才……好像有好多虫子在我脑子里爬……现在没了?”
姜厌面不改色地撕下黄纸,快速揉成一团塞回裤兜。符纸在她指尖化为细碎的灰烬——能量耗尽了。
“哦,接触不良。”她语气平淡,拿起焊枪在接口处虚点两下,“我重新焊了下。这批义眼的质量就这样,下次买贵的。”
男人愣愣地坐起来,摸了摸后颈,又摸了摸新装的义眼。“真、真的好了……”他声音发颤,“谢谢医生!谢谢!”
“诊费你已经付了。”姜厌收拾着工具,“回去三天内别接入以太网,让神经适应一下。如果又出现幻觉,别来找我,直接去七环正规诊所——虽然你付不起钱。”
男人千恩万谢地爬下手术台,踉跄着推门离开。
铁皮门关上,带进一股酸雾的风。
姜厌站在原地,从裤兜里掏出那团灰烬,摊在手心。黄色的纸灰混着机油,黏糊糊的一团。她肉疼地嘀咕:“最后一张库存黄纸……得去老鬼那儿淘点‘废料’了。”
绘制符箓需要载体。前世用的是特制黄纸、朱砂,这个世界哪儿找那些东西?她试过用包装纸、用金属片、甚至用数据板,效果都大打折扣。刚才那张是她用垃圾场捡来的劣质包装纸,掺了点从废弃医疗包里翻出的氧化铁粉末(勉强当朱砂用),画了十张才成这么一张能用。
就这一张,没了。
她左手无意识地抬起,摸了摸腕上那圈褪色的红绳。绳子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上面串着三枚古铜钱,边缘磨得发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她前世带来的唯一遗物。穿越时紧紧攥在手里,醒来就成了这具七岁身体的腕饰。她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只知道戴着它,画符时手感会顺一点。
也许只是心理作用。
窗外传来无人机引擎的嗡鸣,下一波巡逻要来了。姜厌快速清理手术台,把用过的工具扔进消毒柜——其实只是个生锈的铁盒子,里面装着半瓶工业酒精。
刚收拾完,诊所的门又被推开了。
姜厌头也没抬:“今天不接诊了,明天请早——”
话没说完,她顿住了。
进来的是个男人。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布料皱巴巴的,袖口磨得起毛。他大概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右手紧紧捂着左臂。深色的西装布料在肘部位置浸出一片暗红,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男人的眼神。
锐利,冷静,像手术刀一样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生锈的手术台、堆满零件的货架、墙面上贴着的各种义体型号图(有些是她自己手绘的)、角落里那台嗡嗡作响的老旧空气净化器。
最后,目光落在姜厌身上。
“医生,”男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咬字清晰,“能处理‘追踪型纳米机器人’造成的伤口吗?”
姜厌心里咯噔一下。
追踪型纳米机器人——那是财团安全部队的标配。微型机器人注入目标体内后,会释放定位信号,同时释放抗凝血剂和神经毒素,让伤口无法愈合、持续疼痛,逼目标要么就医暴露位置,要么失血而死。
能中这种招的,要么是财团要犯,要么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这儿是义体诊所,”姜厌慢吞吞地说,继续擦着手里的扳手,“不治外伤。”
“我出三倍诊费。”男人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手术台上。布袋口松开,露出里面几块拇指大小的深蓝色晶体——高纯度数据存储单元,黑市硬通货,一块能换半个月的口粮。
姜厌瞥了一眼晶体,又瞥了眼男人不断滴血的手臂。
“五倍。”她说。
男人毫不犹豫:“可以。”
“躺上去。”姜厌指了指手术台,“袖子撕开,让我看看伤口。”
男人照做。撕开西装和衬衫袖子后,露出的伤口让姜厌皱了皱眉。
左臂肘窝处,一个直径约两厘米的贯穿伤。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细针射穿,但伤口内部不是正常的血肉组织,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不断蠕动的黑色颗粒。那些颗粒像活物一样在肌肉纤维间钻探,每蠕动一下,就带出更多鲜血。
确实是纳米机器人。而且看这活性,是最新型号,续航时间至少七十二小时。
“怎么中的?”姜厌一边戴手套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