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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报废的小道士（第4页）

“嗯？”

“存在意义是什么？”

姜厌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看向阿九。仿生人正蹲在地上，用机械手一颗一颗捡起散落的螺丝钉，放进小铁盒里。电子眼的光芒专注地盯着地面，没有看她。

“为什么问这个？”姜厌问。

“刚才逻辑过热时，我检索了所有数据库。”阿九说，“关于‘存在意义’的哲学讨论有十七万三千条，但没有一条能解释我的情况。我是仿生人，出厂设定是‘服务人类’。但如果我服务的对象本身在做出我不理解的行为，如果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与我被灌输的规则矛盾，那么我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它抬起头，电子眼看向姜厌：

“我保护了书，因为那是主人的财产。但我不理解书为什么重要。我不理解，我就无法判断下次遇到类似情况时，该优先保护书，还是优先保护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比如主人的能源储备，或者诊所的医疗设备。”

姜厌沉默。

她走到阿九面前，蹲下，平视它的电子眼。

“阿九，”她说，“你不需要完全理解。”

“但如果不理解，我怎么做出最优决策？”

“有些东西，不需要最优决策。”姜厌轻声说，“只需要你知道，它很重要，就够了。”

阿九的电子眼闪烁：“这是‘情感判断’吗？数据库说，人类经常用情感代替逻辑，导致非理性行为。”

“算是吧。”姜厌笑了，“但有时候，非理性行为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

阿九思考了几秒。

“所以，我的存在意义是……模仿人类的‘非理性’？”

“不。”姜厌摇头，“你的存在意义就是你现在在做的事：帮我收拾诊所，保护重要的东西，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这边。至于背后的逻辑，不理解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就像你不需要理解天空为什么是橘黄色的，酸雾为什么有毒，财团为什么统治世界。你只需要知道，这些是‘事实’，然后在这些事实里，找到你能做的事。”

阿九沉默了更久。

胸口的指示灯规律闪烁，像在消化这段话。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捡螺丝钉。

“指令更新。”它说，“优先级一：保护主人。优先级二：保护主人指定的重要物品。优先级三：维持诊所基本功能。”

“逻辑冲突呢？”姜厌问。

“暂时搁置。”阿九的声音平稳，“等数据量足够时，重新建模。”

姜厌笑了。

她起身，继续收拾。

诊所的狼藉渐渐恢复秩序。虽然很多东西被毁了，但核心物资——灵晶粉末、符箓材料、自制工具——大部分还在。顾临渊笔记和两本基础典籍被阿九保住了，这是最重要的。

收拾到最后，姜厌在手术台废墟下面，发现了几块散落的灵晶。

深紫色，半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捡起来，擦掉表面的灰尘。

其中一块有裂痕，像是被踩过。但能量感应依旧强烈。

“还好。”她低声说。

有了这些灵晶，她可以画更多符，布更复杂的阵。也可以给阿九做更彻底的修复和升级。

正想着，诊所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流民那种小心翼翼的叩击，也不是财团那种规律的敲打。而是用金属棍之类的东西，重重砸了三下。

咚！咚！咚！

姜厌瞬间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