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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塔与看不见的锁链（第1页）

悬浮车降落在琉璃城天音塔底层的专用停机坪时，姜厌看到了沈墨。

他站在塔门外的警戒线旁，穿着黑色的安全部队作战服，左臂的队长袖标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军用义眼的红光微微闪烁，像某种捕食者在评估猎物。

车停稳，林玥先下车，对沈墨点了点头：“沈队长，人带到了。这是监测部新聘的三级顾问，姜厌，负责本次残留能量评估。”

沈墨的目光落在姜厌身上。

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情绪。

“顾问？”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跟紧，别碰任何设备。”

说完，他转身走向塔门。

姜厌跟上。

天音塔的入口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门，表面覆盖着可变色的玻璃材质，此刻正实时流动着粉丝的留言数据流——五颜六色的文字和表情符号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映得人脸斑驳陆离。

门内是宽敞的大厅。

挑高超过十米，地面是光滑的黑色石材，倒映着天花板上复杂的全息投影装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种甜腻的香薰——财团用来安抚访客情绪的精神调节剂。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技术人员在忙碌。他们穿着白色的防静电服，手持检测仪器，在服务器机柜间穿梭。几台“清道夫”无人机在低空盘旋，红绿色的扫描光束有规律地扫过地面和墙壁。

沈墨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大厅侧面的一扇暗门。

“直播控制中枢在地下二层。”他边走边说，脚步很快，“三天前的故障导致核心服务器过热，部分线路熔毁。技术团队已经更换了硬件，但能量残留还没清理干净。你的任务是评估残留影响，并提出‘民俗学解决方案’。”

他推开暗门，露出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深，墙壁上裸露着粗大的电缆和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越往下，空气越冷，灯光也越暗。

姜厌跟在沈墨身后，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的红绳铜钱——温润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

下到地下二层，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中央是数十台服务器机柜，排列成环形，机柜表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数据线像血管一样从天花板垂落，接入机柜顶部的接口。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墙壁的数十块全息屏幕。

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琉璃过往的演出录像。

不同时期的琉璃，穿着不同风格的演出服，在不同的虚拟舞台上歌唱、舞蹈、微笑。画面高清，声音经过完美调制，甜美空灵，像掺了蜜的电子合成音。

成千上万个琉璃，在屏幕上同时微笑。

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沈墨走到控制台前，对一名技术人员说了几句什么。技术人员点头，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

所有屏幕的画面突然切换。

变成了实时监控。

几十个不同的角度：琉璃的化妆间、休息室、声乐训练室、体能训练室、心理评估室……每一个房间都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设备和纯白的墙壁。

除了最后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无菌舱。

房间不大，约十平米，四面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无缝的白色复合材料。中央铺着一块软垫，琉璃蜷缩在上面，背对着镜头。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

脚踝上扣着一道不起眼的金属环。

银灰色，宽约1。5厘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但一根极细的光纤从环上延伸出来，没入墙壁，像一根无形的锁链。

姜厌的心脏收紧了一瞬。

陆昭的纸条在脑子里闪过：

“琉璃脚踝拘束环，型号：L-07型神经抑制器。物理钥匙在沈墨的权限卡里。”

现在，她亲眼看见了。

“那就是琉璃的休息室。”沈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平静，“三天前的故障对她的核心程序造成了冲击，技术团队正在尝试修复。但她必须保持连接，否则意识可能会溃散。”

他说得像在描述一台机器的维修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