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带她离开控制中枢,沿着另一条通道走向无菌舱。
通道很窄,两侧是厚重的隔离门,门上贴着“生物危害”“高辐射”“非授权勿入”的警告标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温度比外面更低。
走到通道尽头,沈墨刷了权限卡。
门滑开。
无菌舱的内部比监控画面里更压抑。
纯白的墙壁、地板、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连阴影都显得格外突兀。中央的软垫上,琉璃依旧背对着门,蜷缩成一团。
她似乎听到了动静,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沈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在药物镇静期。”他说,“但意识是清醒的。抑制器压制了她的表达能力,但脑波监测显示她能感知外界。你可以在门口观察,别碰她。”
姜厌点头,迈步走进无菌舱。
门在身后滑上。
舱内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微弱气流声。温度维持在22度,湿度适中,一切都精确得像实验室的培养箱。
姜厌走到软垫旁,蹲下,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琉璃,”她轻声说,“能听见我说话吗?”
琉璃没有反应。
但姜厌注意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姜厌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
近距离看,那道金属环更清晰了。银灰色的表面光滑如镜,内侧有一圈细密的针尖状接口,刺入皮肤。光纤从环体侧面延伸出来,没入墙壁,里面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神经抑制剂,通过微型泵持续注入她的血液循环。
L-07型神经抑制器。
不仅锁住她的身体,还持续用药物压制她的意识。
姜厌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想起陆昭的纸条,想起那句“物理钥匙在沈墨的权限卡里”。
钥匙就在门外那个男人的口袋里。
但她现在不能动。
沈墨的义眼肯定在盯着她,无菌舱里也一定有隐藏的监控设备。任何异常举动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她需要更隐蔽的手段。
姜厌假装被琉璃的状态吸引,伸手想去“触摸”她的肩膀——动作很慢,很谨慎,像医生检查病人。
但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琉璃的瞬间,她突然“被”全息屏幕的数据流吸引了。
那些环绕墙壁的监控画面里,其中一个正好是琉璃休息室的实时影像。画面中的琉璃蜷缩在软垫上,脚踝的金属环在镜头下泛着冷光。
姜厌“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摸”屏幕上的光点。
指尖悬停在屏幕前几厘米的位置。
然后,她悄悄弹了一下指甲。
一粒微不可察的灵晶微尘,从指甲缝里飘出——这是她今早出发前准备的,将灵晶粉末用胶质包裹,藏在指甲缝里,关键时刻可以当干扰剂用。
微尘飘向监控摄像头。
无声无息。
但就在接触镜头的瞬间,屏幕上的画面突然“雪花”了一瞬。
很短暂,不到半秒。
就像普通的信号干扰。
但就在这半秒的窗口期里,姜厌的义眼——虽然是低级货,但经过她自己的改装,捕捉细节的能力远超普通型号——捕捉到了高清画面:
金属环内侧的针尖接口,刺入琉璃的皮肤,边缘有细微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