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监测部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监测部员工公寓的隔音很好。
好到姜厌听不到窗外三环夜空的悬浮车引擎声,听不到远处琉璃城天音塔全息广告的电子音,甚至听不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但那只是物理上的安静。
姜厌看了眼手里的芯片。
叮!
邮件提示音响起。
个人终端的加密邮箱里,出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陆昭(天穹财团异常行为监测部首席分析师)
主题:关于近期多起非常规污染处理事件的非正式学术交流邀请
时间戳:凌晨03:47
发送时间,恰好是她与L在地下排水站分别后的一小时十七分钟。
巧合?
姜厌盯着发件人姓名后面那个标准的财团职务后缀,指尖在冰凉的终端边缘无意识地敲击。三下,停顿,又三下。这是她前世思考时的习惯,穿越七年来第一次无意识地重现。
邮件正文措辞严谨得令人窒息:
“尊敬的姜厌顾问:
基于您在天音塔能量残留处理任务中展现的独特方法论,我部注意到近期数起涉及‘非标准化能量污染’的事件(详见附件案例摘要)存在未解共性。作为古代民俗研究领域的专家,您的视角或许能为现有数据模型提供补充性见解。
现诚挚邀请您参与一次非正式的线上学术交流,时间可由您酌情确定。本次交流不具强制性,不产生正式记录,仅作为跨学科思维碰撞的尝试。
期待您的回复。
陆昭
天穹财团异常行为监测部首席分析师”
附件:案例摘要。pdf(加密等级:三级,已解锁)
姜厌没有立刻点开附件。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呼吸逐渐放缓。前世八十五年的玄门修行,让她在极度压力下仍能保持表层意识的冷静——哪怕内里已经翻江倒海。
陆昭想干什么?
白天刚见过面,晚上就发邮件。用词客气,姿态放低,甚至强调“非正式”“不产生记录”。但附件是三级加密文件,里面大概率是财团内部情报。这是示好,也是试探。
更关键的是时间。
03:47。
这个时间点,正常分析师应该在深度睡眠或进行数据模型的夜间优化。陆昭却在这个时间给她发邮件,要么是他根本不需要睡眠——高级义体改造者的常见特征——要么是……他刚处理完某些“紧急事务”,比如,收到了L与她接触的情报。
姜厌睁开眼,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
回复,还是不回复?
不回复,显得心虚,可能让陆昭更警惕。回复,则意味着踏入他编织的对话陷阱,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未来某个数据模型的输入参数。
她需要更多信息。
姜厌点开附件。
PDF文件加载出来,标题是《新历112年1-3季度非常规污染事件共性分析(内部讨论稿)》。页眉有监测部的徽章,页脚标注“严禁外传”。
内容比她预想的更……直白。
文件列举了七起事件,时间跨度三个月,地点遍布五环到九环。共同点:都涉及“未登记能量波动”,都导致受害者出现类似赛博精神病但常规治疗无效的症状,都在财团介入后以“技术故障”或“黑市劣质义体”草草结案。
但真正让姜厌瞳孔收缩的,是文件后半部分的“已知解决方案评估”。
表格形式,清晰列出财团技术团队尝试过的七种方案:
高频电磁脉冲清洗:有效率12%,副作用:可能导致义体永久性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