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废弃的排水管道,直径大约八十厘米,距离地面只有两米深。管道通向琉璃城外围的污水处理厂,那是离开琉璃城最隐蔽的路线。
老鬼提过这条管道,但说它“三十年前就塌了,走不通”。
但现在,姜厌能“看到”,管道没有完全塌陷。中间有一段大约五十米的坍塌区,但前后都是通的。
如果能进入管道,穿过坍塌区,就有机会逃出去。
但怎么下去?
地面是三十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没有工具,没有时间。
除非……
姜厌看向手里的夜狩剑。
剑身已经布满裂痕,像即将破碎的瓷器。但剑尖处,还残留着最后一点能量。
她想起了顾临渊笔记里记载的一种禁术——“破界符”。
不是画在纸上,而是以剑为笔,以地为纸,以血为墨,强行开辟一条临时通道。代价极大:会耗尽施术者全部精血,九死一生。
姜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顾临渊消散前说过的一句话:
“玄门之道,绝境求生。当所有路都走不通时,唯一的办法是……向死而生。”
没有选择了。
姜厌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夜狩剑上。
血珠没有滑落,而是被剑身吸收。漆黑的剑刃瞬间变成暗红色,像烧红的烙铁。剑身的裂痕开始蔓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双手握剑,将剑尖对准地面。
不是刺,而是……画。
以剑为笔,以血为墨,在地面上快速绘制一个复杂的符纹。每一笔都消耗着她的生命力,每画一道,脸色就苍白一分。
沈墨看到了她的动作。
“阻止她!”他厉声喝道。
无人机再次开火。
但这一次,姜厌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继续画符。光束击中她的身体,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孔洞,鲜血喷涌而出。但她像感觉不到疼痛,眼神专注得可怕。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纹完成。
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图案,在地面上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像活物一样蠕动,然后……开始向下塌陷。
不是物理塌陷,而是空间层面的“溶解”。
混凝土、钢筋、泥土……所有物质在接触到暗红色光芒的瞬间,都像被无形的手抹去,露出下方黑漆漆的管道。
通道,打开了。
“琉璃!”姜厌嘶吼,声音因为失血而嘶哑,“跳下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琉璃推入通道。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姜厌转身,看向沈墨。
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鲜血浸透了衣服,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夜狩剑彻底碎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她笑了。
一个染血的、疯狂的笑容。
“沈队长,”她说,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告诉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