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安全屋,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
琉璃坐在一张简易折叠床边,手里握着一面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镜子。镜子边缘锈蚀,镜面布满划痕,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那双紫金色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将镜子靠在墙边,调整角度,照出后颈。
那里,在发际线下方两厘米处,有一个淡粉色的、硬币大小的疤痕。疤痕表面光滑,是长期植入物留下的痕迹。疤痕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微小的、针尖般的凸起——那是财团植入的“忠诚度抑制芯片”的数据接口,平时被仿生皮肤覆盖,只有在特定频率扫描下才会显现。
琉璃拿起一把从医疗包里翻出的手术刀。
刀身是灵晶合金,老凿特制的,原本用于精细的义体维修,刀刃极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她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决绝。
被囚禁的十三年,这块芯片像无形的锁链,锁着她的思想,锁着她的情绪,锁着她作为“人”的一切可能性。财团通过它监控她的精神状态,调节她的激素分泌,甚至在必要时强制注入“镇静剂”或“兴奋剂”,让她永远保持在“最适合直播”的状态。
现在,她逃出来了。
但锁链还在。
只要芯片还在她体内,财团就随时可能通过远程信号重新激活它,甚至……引爆它。
芯片内置了微型生物传感器和自毁装置。一旦检测到宿主试图强行拆除,或生命体征出现剧烈异常,就会释放神经毒素,在三十秒内导致脑死亡。
财团不会允许自己的“财产”落入他人之手。
琉璃知道风险。
但她更知道,如果继续带着这块芯片,她永远无法真正自由。她的意识永远有一角被阴影笼罩,她的力量永远无法完全发挥。
“对不起,妈妈……”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但我必须这么做。”
她咬紧牙关,将刀尖抵在疤痕边缘。
正要用力划下——
“住手!”
姜厌的声音从矿洞入口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她刚返回安全屋,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几乎是本能地,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琉璃握刀的手腕。
“你疯了?!”姜厌夺过手术刀,声音里压着怒火和后怕,“这东西能随便拆吗?触发自毁怎么办?!”
琉璃被她吓了一跳,手腕被攥得生疼,但眼神依然倔强。
“我必须拆掉它。”她声音很轻,但坚定,“姜姐姐,只要这块芯片还在,我就永远不是完整的我。财团随时可能通过它找到我们,控制我,甚至……杀了我。”
“那也不能自己动手!”姜厌松开她,但脸色依旧难看,“你知道芯片和脑干神经丛的距离有多近吗?你知道它的防御结构有多复杂吗?一刀下去,划破颈动脉是轻的,万一伤到延髓,你当场就会瘫痪甚至死亡!”
琉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的疤痕。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两天后就要决战,如果到时候芯片突然被激活,我会拖累所有人。我……不能再当累赘了。”
姜厌看着她。
女孩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无力感。
十三年的囚禁,不是简单一句“逃出来”就能抹去的。那些药物,那些控制,那些被当作工具的日子,在她灵魂深处刻下了深深的烙印。而这块芯片,就是烙印的实体象征。
姜厌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我没说不拆。”她说,“但必须用正确的方法。”
她走到工作台前,从老凿留下的装备箱里翻出几样东西:特制的灵晶手术刀——刀身刻有“破障”符文;一对灵晶镊子——尖端细如发丝,表面镀有能量导流层;还有一小瓶淡金色的药膏,是用生命之泉的稀释液混合几种草药制成的,能快速愈合伤口、稳定神经。
“躺下。”姜厌指了指折叠床,“脸朝下。”
琉璃愣住:“姜姐姐,你要……”
“我亲自给你做手术。”姜厌一边检查工具,一边说,“老鬼教过我一些义体维修的野路子,加上玄学手段,应该能安全取出芯片。但前提是——你必须完全信任我,并且保持绝对清醒。”
“清醒?”琉璃脸色白了白,“不打麻药吗?”
“不能打。”姜厌摇头,“芯片的生物传感器会监测你的生命体征。麻药会导致心率、呼吸、脑电波异常,很可能触发自毁。你必须用冥想集中精神,保持身体处于‘平静但清醒’的状态。”
她顿了顿,看向琉璃:“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