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完全沉浸在古老的知识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矿洞安全屋的应急灯不知疲倦地亮着,外面九环的天空从凌晨的深灰,逐渐转为黎明前更深的墨蓝,然后又透出一点点惨白的光。
六个小时后。
琉璃终于将脑海中所有的知识碎片梳理完毕,并与姜厌的讲解融会贯通。虽然距离完全掌握、灵活运用还有很远,但至少,她理解了“大周天聚灵阵”的核心原理,记住了完整的布阵步骤和咒文,也明白了自己作为“活体阵眼”该如何与阵法共鸣。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是精神高度集中和能量消耗的结果,但眼神亮得惊人。
“也就是说,”琉璃总结道,“我们只需要四块高纯度灵晶作为基础阵眼,按照‘离南、坎北、震东、兑西’的方位布置,再以我的生命共鸣为核心驱动,吟诵完整咒文,就能激活覆盖整个母巢空间的大周天循环,持续净化其中的负面能量和痛苦意识,并切断其与外部(包括巴别塔)的能量连接?”
“理论上是的。”姜厌点头,但神色依然谨慎,“不过,母巢能量场规模太大,且与万余大脑节点深度绑定。净化过程可能会引发剧烈反噬,那些痛苦意识在消散前可能会‘挣扎’。你需要有足够坚定的心志,守住灵台清明,不被负面情绪吞噬。同时,阵法运转会持续消耗你的生命共鸣能量,虽然比硬撑简化版阵法消耗小,但十分钟……依然是极限。”
“我能守住。”琉璃毫不犹豫,“那些痛苦里……有妈妈。我不会让她和其他人,继续被困在那里。”
姜厌看着她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知道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她站起身,“那么,最终作战计划,需要根据这个新阵法进行调整。”
她将天平等人重新召集过来。
全息投影再次亮起,姜厌将“大周天聚灵阵”的简化示意图覆盖在原来的净化阵方案上。
“各位,计划有变,是好的变化。”她言简意赅,“琉璃从母亲遗留的记忆中,获得了失传的‘大周天聚灵阵’完整传承。此阵效果远超原计划,能更彻底地净化母巢,且对琉璃的负担更小。”
她快速讲解了新阵法的优势和调整要点:
第一,阵眼布置更精确,需要严格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正位,误差不能超过三米。这对天平小队提出了更高要求。
第二,琉璃作为核心驱动,需要站在阵法中央的“太极位”,吟诵完整咒文启动阵法。启动后,她需要保持共鸣,引导能量循环,但无需“硬扛”所有压力。
第三,阵法启动后,净化过程是持续性的,能量波动会比原方案更“柔和”但更“深入”,可能不会立刻引发母巢能量场的剧烈反抗,但一旦开始净化,就无法逆转,且会持续吸引财团的注意力。
“因此,时间配合需要更精准。”姜厌指向时间表,“原计划是在塔顶窗口期出现的同时启动净化阵。现在,我们需要提前大约……两分钟启动大周天聚灵阵。让阵法先运行起来,温和地切入母巢能量场,等塔顶窗口期出现时,阵法正好进入第一个能量峰值,此时再配合顾临渊前辈的超载逆流,内外夹击,效果会最大化。”
她看向夜莺和扳手:“这意味着,陆昭在塔顶需要等待的信号,不再是‘净化阵启动’,而是‘阵法进入峰值’。这个时间点,我会通过加密频道同步给他。你们潜入后,一切行动以陆昭收到的最终时间为准。”
夜莺和扳手凝重地点头。
“佯攻部队的时间也需要微调。”天平推了推眼镜,“在原计划净化阵启动前五分钟发动最大袭击。现在,需要提前到……大周天聚灵阵启动前八分钟。确保在母巢能量开始波动时,财团的机动力量已经被我们调离核心区域。”
“没问题。”轮子活动了一下脖子,“早打晚打都是打,只要动静够大就行。”
天平则盯着新的阵眼方位图,眉头紧锁:“四个正位……母巢内部结构复杂,有些位置可能被障碍物阻挡,或者有能量乱流。我们需要提前潜入侦察,必要时……可能需要清理通道。”
“带上这个。”姜厌从工作台抽屉里拿出几个小巧的、刻着符文的金属圆盘,“简易‘破障符’,贴在障碍物上激活,能暂时弱化其结构或能量场。但小心使用,动静不能太大。”
天平接过,慎重地收好。
最后,姜厌看向阿九:“你的任务不变,保护琉璃。但阵法启动后,琉璃不能移动,也不能受到强烈干扰。你的防御圈需要收缩到太极位周围五米内,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这十分钟内没有任何攻击能落到琉璃身上。”
阿九的电子眼红光稳定:“已更新战术协议。防御圈半径五米,优先级:琉璃小姐安全。预计可抵挡轻型能量武器齐射三波,或中型单兵武器持续攻击九十秒。若超过阈值,将启动自毁协议,引爆体内所有灵晶能量,制造绝对屏障,持续时间……约七秒。”
七秒。
足够琉璃完成最后的阵法驱动,或者……撤离。
姜厌沉默了一下,拍了拍阿九冰冷的金属外壳:“希望不会到那一步。”
阿九的处理器轻微嗡鸣,没有回答。
所有调整确认完毕。
新的时间表被同步到每个人的终端。
距离最终行动,还有三十三小时。
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三十三个小时。
但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各自准备吧。”姜厌说,“最后检查装备,熟悉新方案。十八小时后,我们分批出发,前往预定位置潜伏。”
众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