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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十个小时（第5页）

一直昏迷的姜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暗金色光点的淤血。

“姜姐姐！”琉璃连忙扶住她。

姜厌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也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但几秒钟后，涣散逐渐凝聚，变成了熟悉的、带着厌世却又锐利的清明。

只是这清明之下，是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琉璃……”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在哪？计划……怎么样了？”

琉璃强忍着眼泪，快速将过去十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铁渣山战斗、五行逆生术、基础模块埋设进展、陆昭带来的情报、以及刚刚制定的两个“二十分钟”行动计划——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她。

姜厌安静地听着，脸色随着琉璃的讲述不断变化，最终归于一片沉凝。

她尝试坐起来，但刚一动，就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琉璃连忙扶住她。

内视己身，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布满裂痕；丹田处空空荡荡，只有一丝微弱的灵光在勉强维持；生命本源更是黯淡无光，像风中残烛。五行逆生术的反噬，几乎摧毁了她的修行根基。

现在的她，别说战斗，连正常行走都困难。

“所以……”姜厌喘了口气，看向陆昭，“‘坤地’和‘乾天’，明天下午两点，废弃净水厂地下。‘艮山位’，需要我去沈墨的指挥部，趁他被琉璃引开时布置。”

“是。”陆昭点头，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几乎无法凝聚的微弱气息，眉头紧锁，“但以你现在的状态……”

“死不了。”姜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给我灵晶，越多越好。还有时间……到明天下午，还有差不多三十个小时。够我……回点血了。”

“姜姐姐，你的伤……”琉璃担忧道。

“伤是伤，命是命。”姜厌打断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只要命还在，伤就能养。阵法不能缺‘艮山位’，那是镇守中央、稳固全局的关键。沈墨的指挥部选在那里，不是巧合，那里必然是地脉‘山势’汇聚之点。这个阵眼，必须成。”

她看向老鬼：“老鬼，你手里还有多少高纯度灵晶？别藏私了，都拿出来。”

老鬼一咬牙：“还有最后三块拳头大小的，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本来想留着……”

“现在就是用它的时候。”姜厌伸出手，“给我。”

老鬼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三块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散发着温润紫光的灵晶，递给姜厌。

姜厌接过，握在掌心。灵晶中纯净的能量缓缓流入她干涸的经脉，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也带来一丝丝细微的滋养。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玄门最基础的“养气诀”，引导着这些能量，极其缓慢地修复着受损最轻的几条主脉。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但至少，有了希望。

“琉璃，”姜厌闭着眼，轻声吩咐，“你的任务最危险。记住，信标激活后，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不要回头，不要试图观察沈墨是否上当。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只有你活着，阵法启动时，才能作为核心驱动。”

琉璃用力点头：“我明白。”

“石坚，独眼，”姜厌继续道，“明天下午的行动，务必精准。二十分钟，一秒都不能浪费。进入地下管网后，阿九之前绘制的那份‘母巢能量节点探测图’或许能帮你们更快定位能量交汇点。记住，阵眼布置完成后，立刻撤离，不要停留检查效果。阵法一旦开始共鸣，能量波动会逐渐增强，容易被发现。”

“明白！”石坚和独眼肃然应道。

“陆昭，”姜厌最后看向他，“你的风险最大。一旦沈墨发现异常，或者阵法启动后能量波动被监测到，你很可能暴露。想好退路了吗？”

陆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从我选择成为‘烛龙’那天起，就没想过退路。我会在监测部内部制造一些‘系统故障’和‘数据矛盾’，拖延他们对异常能量的分析速度，为你们争取最多两个小时的时间窗口。之后……听天由命。”

姜厌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有些选择，无需多言。

“各自准备吧。”她重新闭上眼睛，全力吸收灵晶能量，“三十个小时……我们只有三十个小时了。”

安全屋内，再次陷入忙碌而压抑的寂静。

只有姜厌掌心灵晶散发的微弱紫光，和琉璃身上不时流转的淡金色共鸣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黑暗中倔强摇曳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