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堆倒塌的棚屋废墟后面,一个隐蔽的、被破油布掩盖的角落里,躲着两个人。
正是那对负责埋设“枢纽”阵眼的流民父子。
父亲老陈,五十多岁,脸上布满风霜和矿尘留下的黑斑,左眼在一次矿难中失明,装了个廉价的义眼,此刻正紧张地透过油布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他的右手紧紧捂着左臂,那里有一道新鲜的、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出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破烂的衣袖。
儿子小豆子,十二岁,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充满了恐惧,死死抓着父亲的衣角,身体不住地发抖。
“爹……他们、他们找到我们埋的东西了……”小豆子带着哭腔,声音压得极低。
就在刚才,一台推土机在清理他们埋设阵眼的那片空地时,铲斗似乎刮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操作员停下机器,下来查看。虽然阵眼埋得不算浅,上面也做了伪装,但推土机的力量太大,还是让埋藏符文石板的土层松动,露出了一个角。
幸运的是,那个操作员似乎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石头或者建筑垃圾,骂骂咧咧地又上了推土机,准备换个方向继续推。
但不幸的是,这一幕被附近一架盘旋的无人机捕捉到了。无人机降低了高度,扫描光束开始重点照射那片松动的地面。
“能量反应微弱……非金属……结构异常……”无人机的AI合成音隐约传来。
老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一旦被确认是“异常物品”,财团的人肯定会挖出来检查。到时候,不仅阵眼保不住,他们父子俩藏在这里,也极有可能被发现。
跑?外面到处都是士兵和无人机,能往哪跑?
不跑?等死吗?
“豆子……”老陈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儿子的头,独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听着,等会儿要是被发现了,爹冲出去引开他们,你往垃圾山那边跑,钻‘老鼠洞’,去找石坚叔叔他们,明白吗?”
“不!爹!我不走!”小豆子眼泪涌了出来,拼命摇头。
“听话!”老陈低吼,但声音里带着哽咽,“你得活着……把这里的事……告诉他们……”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针对他们这边,而是不远处另一个巷口。
几个不愿撤离、躲在家里的流民被士兵搜了出来,正在激烈反抗。推搡、叫骂、能量步枪的威慑射击声……吸引了附近大部分士兵和无人机的注意力。
机会!
老陈眼睛一亮,正要拉着儿子趁机溜走——
嗡!
他们藏身的油布上方,那架原本在扫描松动地面的无人机,突然调转了方向,朝着骚动发生的巷口飞去!
但就在它飞离的瞬间,机腹下的高精度扫描仪,还是朝着老陈父子藏身的位置,扫过了一道幽蓝的光束。
光束掠过油布,掠过老陈捂着伤口的胳膊,掠过小豆子惊恐的脸。
“检测到生命体征……两人……位置锁定……”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老陈脸色瞬间惨白。
暴露了!
几乎在同时,附近两名正在朝巷口张望的士兵,听到了无人机的报告,立刻调转枪口,朝着油布方向冲来!
“出来!双手抱头!”
没有退路了。
老陈一咬牙,猛地推开儿子:“跑!”
他自己则从油布后冲了出去,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别开枪!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同时,他故意朝着与儿子相反的方向,踉跄着跑了几步,试图吸引士兵的注意。
小豆子被父亲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看着父亲冲向士兵的背影,眼泪模糊了视线,但想起父亲的话,他咬紧牙关,连滚爬爬地爬起来,朝着垃圾山的方向,玩命狂奔!
“还有一个!追!”一名士兵立刻调转枪口,瞄准了小豆子的背影。
“别开枪!抓活的!”另一名士兵喊道,同时朝着小豆子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