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对父子还没来得及撤走,或者……如果他们不放心埋下的东西,偷偷回去查看……
姜厌的心脏猛地一紧。
“琉璃,”她快速问道,“你能通过莲戒,感应到那些已激活基础模块的大致状态吗?尤其是能量流动比较强的‘枢纽’点?”
琉璃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将莲戒贴在额头,全力催动生命共鸣。淡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泛起,她的意识仿佛顺着某种无形的网络延伸出去,与那些埋藏在地下的、微弱共鸣的符文石板产生联系。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脸色更加难看:“能感觉到……大部分模块还在,能量流动正常。但是……在第七区边缘,靠近垃圾山的地方,有一个‘枢纽’点的能量波动……非常不稳定!好像在……被干扰!周围还有……很多人类的生命反应,很混乱,很恐惧……还有……金属机械的震动!”
就是那里!
“老鬼!”姜厌立刻下令,“立刻联系石坚和独眼,他们应该已经撤到安全点。让他们想办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靠近那个区域,确认那对父子的情况,还有阵眼的状态!如果阵眼有暴露风险,或者那对父子有危险……见机行事,优先保人!”
“明白!”老鬼立刻扑向通讯终端。
“琉璃,”姜厌看向她,语速飞快,“我需要你通过莲戒,尝试远程‘安抚’那个‘枢纽’点的能量波动,让它尽可能‘隐匿’起来,不要被财团的能量探测器轻易发现。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琉璃用力点头,再次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姜厌自己则走到工作台前,看着桌上仅剩的几张劣质黄纸和一点点灵晶粉末混合的朱砂。
她的右手气脉刚刚勉强打通,灵力微乎其微。绘制一张最低阶的“隐匿符”都勉强。
但,也许……不需要绘制完整的符箓。
她回忆起阿九残骸上,那个被熔毁的胸口聚灵符。符文虽然破损,但核心结构还在,而且与阿九的金属身躯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融合”。
也许,可以换个思路。
她拿起一支最细的灵笔,蘸了蘸所剩无几的“灵墨”,没有在黄纸上画,而是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集中到笔尖,回忆着“隐匿符”最核心的“敛息”与“融境”两个符文结构。
然后,她开始在空中虚画。
没有载体,没有依托。
只是用微弱的灵力,引导着笔尖的灵墨能量,在空气中勾勒出那两个精简到极致的符文虚影。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尝试。玄学符箓,之所以需要载体(黄纸、玉石、灵晶等),是因为载体能储存和稳定符文结构的能量。在空中虚画,能量会迅速逸散,根本无法成型。
但姜厌此刻要的,不是成型的、持久的符箓。
她要的,是一个“引子”。
一个能短暂存在、并能与特定目标(比如那个“枢纽”阵眼)产生共鸣的“能量指令”。
这需要绘制者对符文本质有极深的理解,对能量控制有极高的精度,并且……需要一点运气。
姜厌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灵笔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空气中,两个淡青色的、极其模糊的符文虚影,随着她的笔尖缓缓浮现,如同水中的倒影,摇曳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她将最后一丝灵力,连同刚刚恢复的一点精神,全部灌注进去。
“去!”
她低喝一声,笔尖朝着全息地图上那个“枢纽”点的方向,猛地一点!
两个淡青色的符文虚影微微一颤,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两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青光,倏地一下,没入了地图之中,消失不见。
姜厌身体一晃,差点栽倒,连忙扶住工作台,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这近乎榨干了她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量。
“姜姐姐!”琉璃惊呼。
“我没事……”姜厌摆摆手,看向地图,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待,“现在……只能希望,石坚他们来得及,也希望……我这点小把戏,能有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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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聚居区边缘,废弃机修棚附近。
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推土机的钢铁巨铲粗暴地推倒了一排排低矮的棚屋,扬起漫天尘土。破碎的木板、生锈的铁皮、破烂的家具和生活用品,散落一地,被履带碾进泥土。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机油和绝望的味道。
武装无人机在低空盘旋,探照灯光束如同死神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士兵们组成散兵线,端着枪,警惕地搜索着任何可能藏匿的“钉子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