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五年,正值倒春寒。
阴雨连绵,寒潮再度侵袭整个上京城。
驿站的官员快马加鞭递送的边关情报传入京城,打破了近些天较为压抑的氛围。
“打赢了!”
街头巷尾还未至夜幕降临便零星亮起几盏灯,湿冷的空气中传来轻快的人声,说到精彩处时,茶楼圆桌四周的人不禁拊掌感叹。
“这三皇子殿下,倒是个人物。圣上听从皇后的意见,把他打发去边塞,可曾想过三皇子会有收复北羌的一天?”
“当初三皇子没了母族势力支持,被赶去边塞打仗,每天出生入死,本以为就此废了,再也爬不起来,空悬的太子之位也不会落在他头上。谁也没想到,仅仅三年他就荡平北羌,立了大功。真是世事无常啊。”
“北蛮子打北蛮子,倒是有趣。”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闻言,连嘴里吮没味的瓜子壳都忘记吐出来,瞪大眼睛道:“三皇子此次立功,不日归京,你这话要是给他听见了,舌头还要不要了?”
一柱香前,一道青影就立在屋檐下的阴影处,沉默良久,直到听到“不日归京”四字后,才有了反应。
他转身出了茶楼。
此时雨止云散,街道的尽头是一轮弯月。沈幼青快步走着,最终停在了府邸前,扫了一眼门口站如松的侍卫,又打消了从正门进的念头。
靠着多年来对沈府的了解,他毫不费力地爬墙而入,一路畅通无阻地偷溜进了岚苑。
屋内暖烘烘的,熏香燃着只剩半截,沈幼青刚进来浑身被氤氲香气包裹住。
“少爷,今天差点就被家主发现了,多亏柳银把家主支走了……下次这种顶替的事我可不能再做了。”桃金皱起一张小脸,苦巴巴地接过沈幼青解开的毛领氅衣。
桃金忆起自己裹紧被褥,战战兢兢的一整天,就心有余悸。
沈幼青洗去脸上涂抹的黑粉痕迹,脱下沾了外面寒冷湿气的淡青云锦袍和月白缂丝长靴,无需桃金搭手就熟练地换上一身绣花袄长裙。
摇曳的烛光映在他秾艳昳丽的面上,端的一副唇红齿白,眸若秋水的好姿色。
桃金不由得看呆了去,即便自幼伺候沈幼青,至今还是动不动会被这张脸惊艳到。
往日沈幼青穿回男装出门,心情都是极好的,带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回来,有时还会跟桃金,柳银介绍比如扑克,麻将什么的。
但今天,沈幼青似乎一直在出神。
“少爷,我去给你端碗姜汤来祛寒气。”私底下,桃金素来喊他少爷,人前才会喊他小姐。
十几年前,世道很乱,到处都在打仗,沈夫人随着沈太傅奔波劳累,逃亡途中早产生下了他。
太傅忆起几个月前高僧批的命格,那人表示若沈夫人诞下男子,轻则稚儿会有血光之灾,重则九族覆灭,若诞下女子,便是凤命,举世祥瑞。
高僧之言不能不信,无奈之下只能隐瞒沈幼青的性别,顶着欺君之罪的压力对外宣称生了个女儿。但即便妄图如此将命格“偷天换日”,沈幼青尚未完全逃脱命数。他自幼身子骨弱,经常生病,尤其是在外受了凉极易引发风寒。
因此,沈太傅对他的出行管控得很严,府里还特意请来了一位老郎中,据说曾经在宫里的太医院干过几年。
至今为止,除了父母,他的贴身侍卫和丫鬟,以及老郎中之外,无人知晓他的真实性别。
沈幼青懒散地躺在盖了一层棉毯的软榻上,把玩着裙摆上绽开的杏花,叹了一口气。
他穿裙子穿了十八年了。
从他胎穿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扮作女子,学女子礼仪,学女红和琴棋书画,不过到现在也只是学个皮毛,并不精通。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因于他的右手。
没错,就是当初那只握住鼠标点开刚完结的起点男频金榜文《盛京》的右手。
他那时快速扫了几眼评论区,除了无数夸贬,定睛瞧去居然还有提到“沈幼青”三个字的评论。
【狗币作者什么吊意思,沈幼青特么就死在男主登基当天了?】
【我才看十章,问问路过的,男主为啥不收这个漂亮妹子啊?】
【这咋收啊,退了婚还背刺,男主杀了她不是很正常吗?】
【前面花了将近一章写沈幼青多漂亮,花了几十章写两人青梅竹马,我都把她当成后宫预备役了,后面人设忽然就崩了,还被男主给弄死了,作者懂个屁的《盛京》,写你奶奶个腿!】
沈幼青自打了解穿书定律后,对于本名和小说人物撞了的事情敏感起来,但得知和他撞名字的是个女配,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这本小说算是看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的那一类。男主薛故与千篇一律的男频主角人设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