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阳光温暖和煦,江风却湿寒刺骨。
薛故表情似笑非笑,他低哑的声音落在这空荡冷清的郊野间显得清晰可闻,“冷静之后呢?”
沈幼青心头一悸,低下头避开薛故紧跟的视线,狠下心道:“我是喜欢你,但你此次一去,就不知归期,多年以后倘若你把我忘了,身边有红袖添香,你与他人举案齐眉,交琴瑟之好,那到时要我如何自处?你知道的,我沈幼青这辈子不可能与别人共侍一夫。再者,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让我一直等你。你也根本不喜欢我,又凭什么要我像你希望的那样一直喜欢你。”
沈幼青第一次同他说话这般不留情面,尽管语气已经尽力保持平静,但薛故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怨念。
薛故面色苍白了几分,嗓子里挤出的声音略微艰涩,“可你最初说喜欢我时,我也一无所有。”
指尖冰凉,攥紧玉佩的修长指骨在用力下青筋勃出。
“可否给我三年时间,等我回来——”娶你。
他嘴唇动了动,剩下的语句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沈幼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同以往的薛故。
再冷漠的人瞧见薛故的脸做出黯然无措的表情,也很难说出什么重话。
那一刻沈幼青只感觉自己呼吸凝滞,沉闷的空气好似封锁了他的五感,到最后恢复听觉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在说:“好。”
一个月后,沈幼青食言了。
退亲的一纸书信送去遥远的潼山关,而薛故收到信件已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
三年来,没有一次回信。
沈幼青人物剧情的每一个节点,只要完成了其中的任务,系统便会自动生成积分,按照任务难度给予不同程度范围内的积分。
退婚,恰好是原著中刺激男主的一个重要故事节点,虽不是压倒男主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也给男主埋下了恨的种子。
之前,他一直以为,他所处世界里的薛故对沈幼青的喜欢还不如原著里真挚。结果自河边相聚之后,他意识到,薛故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这就难办了。
有爱才会生恨啊!
思绪回笼后,沈幼青搁下笔,将桌案上的几张纸收拾到一起,夹进一本书里,压在书架上层的最底部。
门嘎吱一声响起,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沈幼青便知,是桃金和柳银进来了。
“少爷,您今日起得真早。”桃金笑呵呵地说着。
柳银面无表情,只道了一声早安。
柳银是沈少傅给他安排的侍卫,负责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且方便监视他,随时能汇报他的情况。不过柳银跟了他多年,早就被他策反了,有时候甚至会帮着沈幼青瞒天过海,偷摸干一些沈少傅不允许的事情。
桃金性格活泼直爽,柳银比较沉闷且一根筋。
沈幼青迫于性别和身体的原因,没有十分交好的朋友,除了围着薛故打转,大部分时间都被困于宅院中,和桃金、柳银二人聊天或者玩些游戏来打发时间。
“对了,少爷,夫人适才喊您过去一道用早膳。”
沈幼青眨了眨眼,歪着脑袋哼笑一声。
毋庸置疑,这其实是他亲爹求和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