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桃金,我们好像惹出大事了。”沈幼青呆楞在原地。
什么叫蝴蝶效应,沈幼青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其含义。他随手在系统那买下的香料,一次振翅居然能产生这么大风波,让一个比自己活得还久的反派角色之一提前宣告死亡出局。
桃金也慢吞吞道:“什么意思啊,难道世子落水是因为我送去的香囊?”
柳银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少爷,你们在说什么?”
沈幼青无力地叹了口气,答案尽在不言之中。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官府投案自首,不会给少爷带来麻烦的。”桃金擦了擦泪水洇湿的眼睛,小声啜泣着,转身就要走。
“给我回来。那个香料确实有问题,长期闻能使人神智不清,产生幻觉,但无毒且溶于水,银针试不出来,如果香囊在他身上,或许已经被水浸泡没了。不过,李胥这到处沾花惹草风流成性的畜生,不见得会随身携带我的香囊。”沈幼青摸了摸下巴,冷静分析道。
柳银严肃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去侯府找香囊。”
沈幼青无语抚额:“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轴。”他有理由怀疑,哪怕自己真的想要杀了李胥,这两人也会一个递刀一个销毁罪证。
“先等李胥情况稳定再说,现在小心自投罗网。”柳银武力值虽高,但武安侯府是什么地方?李胥父亲武安侯是辅国重臣,乱世时曾随圣上征战多地,拿下无数城池,受封一等侯爵,地位可见一斑。
李胥命好,哪怕既不精通兵法,也不饱读诗书,没出生就注定继承爵位。平日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反复蹦跶作死也不会受到什么反噬。
幸好,他们全家都是反派。这意味着他们迟早得被主角收拾。而沈幼青,则是反派的炮灰未婚妻,掀不起什么大浪死得还挺惨一人。
沈幼青敲了敲系统,“李胥若是死了,我会受到什么惩处?”
系统冷冰冰像个人机:“等待系统更新,等待系统更新。”
得,还要更新呢。沈幼青自知问不出什么,又不想坐以待毙,于是,焦虑地半躺在美人塌上看起了话本。
一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据传来的消息,李胥被大夫从阎王爷那抢回来了,武安侯赏赐那大夫众多金银珠宝,实属羡煞旁人。
只是,武安侯世子自从清醒后,脑袋就不正常了,尽说些胡话,连写字都不会动笔了,急得武安侯面向天下郎中悬赏,诚邀他们来救治他儿。
沈幼青彼时坐在通往武安侯府的马车上,听说李胥没死但傻了,既觉得好笑,又留有几分庆幸。李胥不是个好人,甚至恶迹斑斑,但如果李胥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地死了,他不太能接受。再者此人在剧情里不是无足轻重的角色,而是未来阻挠薛故争权登未的一大绊脚石。
而帮助他对付薛故的沈幼青,跟李胥在薛故眼里就是一对“狗男女”。
沈幼青笑不出来。
“少爷,你现在去探望李胥,暴露了怎么办?”
沈幼青摇了摇头道:“谁说我要去探望了,在门前问候几句就走。”这种特殊情况,武安侯也不会放心让他进去的。
远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以及车轮滚过地面的辘辘声,桃金好奇地掀开马车车幔,探出头去,“外面好热闹啊,少爷,我想下去看看。”
远方城门大开,通往皇宫的街道两侧被围得水泄不通,中间大道数匹马的嘶鸣声高亢激越,像在示威一般。
士兵身后,高头大马上坐了一人,身姿挺拔,着银线暗纹战甲,皮革裹住他劲瘦的腰身,腰侧斜插了一把玄色螭首宝剑。
前方人太多,骑兵队伍被迫暂时原地停驻,等着疏散完人群,再出发。
有士卒快步走到那人身边,低下头,毕恭毕敬地说了几句话。
马上的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解下腰间的剑,随手扔给了士卒,露出腰间悬着的刻有“故”字的青白玉佩。
他侧过身的那刻,沈幼青透过马车车窗,终于看清了马上之人的脸。
明明初春暖阳打在身上,沈幼青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下意识抱紧怀中做工精巧、圆润温热的手炉。
那人一头乌发高高束起,两边碎发迎风飘动,鼻梁高挺,狭长的凤眼不笑时,眸色漆黑如砚台倾泼的墨,周身气息似倒春寒时裹着潮湿的劲风,让人望而生畏,不敢与之对视。
沈幼青只觉空气沉闷,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令他呼吸不畅。
薛故,回来了。
他听到大脑里系统更新完成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冲击他的耳膜,无不昭示着男主的出现,便是系统时间的重启,这本书在他眼前再次开始翻页。
“检测到宿主出现重大失误,导致重要角色险些死亡,黄牌警告一次!惩罚警告!惩罚警告!”
“……”沈幼青无声咒骂。
此时,薛故忽然侧过头,似猎食中的动物般警觉,发现空气中的异样后,目光很快锁定斜后方的马车。
沈幼青陡然撞上他的视线,大脑清空,呼吸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