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子过了一遍其他人的打扮,确实是各有各的风格,他今日选的是最受欢迎的一种,既然庄主不喜欢,明日就选其他的类型。
沈毅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不过凭经验来说,应该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个方向。
什么都没有明说来的直白。
沈毅灌了一口凉茶,感觉自己似乎平缓一些了,思绪也清晰很多。
“你不用为了讨好我做这样的事,我就是喜欢平时的你。”
“但,平时的我,也可以为了讨好庄主做任何事啊……”
什么!竟然被反驳了!
其实是件好事。
沈毅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大步走过去,问:“如果你穿这一身让其他的影卫兄弟看到了,你感觉怎么样?”
影一有些慌乱,忙抬眸问:“是属下哪里做的不好,惹庄主生气了吗?”
“你不高兴?”
影一觉得自己不应该不高兴,庄主所给予的一切,不论是惩罚还是奖赏,他只需要受着就算了,自己怎么敢随意评价庄主的行为呢?
他嘴唇张张合合半天,说:“如果这是庄主的意思,属下明白。”
“你才不明白呢……”沈毅思索片刻,缓缓道:“我也不喜欢这样,因为这不是你平常的样子,是你在做你不喜欢的事。”
“我喜欢看你做你想做的事,不做你不愿意的事,有些事你也并没有那么喜欢,对不对?”
“属下——”
影一急于剖白,沈毅摇摇头,制止了他:“有很多很多的选择,能同时满足讨好我与做你喜欢的事这两个条件。要是你为了选择讨好我,而忽略了自己喜欢的事,也是我所不愿意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影一张张嘴,看起来懵懵懂懂,又好像是明白了很多。
“属下遵命。”他低头恭敬道。
身体里的躁动随便一个清心诀就能够压下去,但是心口的躁动却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住。影一迅速翻上房梁,换好了自己的纯黑色影卫服,沉默着服侍沈毅洗漱用膳。这些都是他做惯了的事,做的时候也无比欢喜,沈毅向来不太适应,但是看他模样是真的喜欢,也一直由着他。
天已经彻底亮了,雾气散去,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和阳光一起斜射进屋里,车马已经备好,经销贩售的货物也已准备好,山庄里最小的影卫很用心地刷洗那几匹马,不是什么十分名贵的品种,但大家都很喜欢。
这次下山,随从人员不多,只有影一和十五两人,他们先到山脚下村庄落脚,后面外出前往各地的庄子,到时候再做打算,这山不算高,上届庄主找人修了条石子台阶,从山顶一路通到山脚,周围洒上驱赶野兽的药粉,没一会儿就落到了村里,村民此时大多已经起来干农活了,见沈毅慢慢从山上走下来,所有人都围过去和他打招呼。
“大夫,你走了之后,我家里好多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快来帮我看看!”
“好说,慢点,一个个来,”沈毅又指了指身后的箱子,叫人打开,“这是我师门祖传的秘方,专治关节疼痛,价格不贵,你们可以拿回去试试。”
村里人对他极亲近,极恭敬,态度极好,一口一个神医,见那膏药是他带来的,不论家里有没有事,都多少拿了一副。
村里看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头疼脑热该开什么药,腿摔断了怎么接上,家里小孩吃坏了怎么办,甚至家里母狗生崽了,都要跑来找沈毅问问怎么接生。
问题就在于,沈毅还真的都会,包括给母狗接生。
狗是人家养的。
他们都知道影十五是沈毅带来的,只是见他一身黑衣,年纪小小又面无表情,不敢和他打招呼,这时给小狗接生,有大婶发现他一直盯着小狗不放,就提出送给他一只。
“还是算了吧。”影十五看着母狗疲惫而充满爱意地舔舐小狗,摇摇头拒绝了。
“小哥你是沈大夫家的亲戚么?就住在山上?”那家的笑着说,给他塞了两个鸡蛋,又拉着他的手,赞道,“果然和沈大夫一样心善,又一表人才,我家闺女和你年纪差不多大,她也该商量婚嫁的事啦。”
影十五无措地看着神医,又看看统领,讷讷不语,他试图去用眼色求救。
沈毅笑笑,心想村里人倒是没见过这小子练武杀人的模样,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害怕呢。
他没准备拆穿,看够了好戏,这才准备慢悠悠开口解围。
“哎,赵婶子,不是说好把你家闺女嫁给我的吗?”
他还没开口,先听见一个男人破锣嗓子一样喊话了。
赵婶子皱着眉,一副极为厌恶的表情。
“那是癞皮老六,前几日刚回来。你来的晚,又离开的早,不知道他,”赵婶子对沈毅耳语,“他以前在村里就是个无赖,欺男霸女的,现在有个远房亲戚升了官,当上了县令,回来之后更加过分了,都敢把主意打到我家闺女身上。”
沈毅若有所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