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沈毅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天刚蒙蒙亮,庄里散养着鸡,鸡鸣声从辽远的雾中传到他的枕边,他眨了眨眼睛,吸了一口清澈的雾气。
该起床了,今天要看看药材长势如何,要检查刑堂里备的医用工具齐不齐全,影二昨晚回了趟山,给他送来了账本,今天还要查一查。
沈毅下床准备穿鞋。
他还没彻底清醒,只是循着往常的身体记忆做事。但身体记忆十分脆弱,只要一个地方不对,就再也接不上。
当他发觉脚底下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绵软触感时,浑身都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他吓得弹回床上,喊道:“什,什么人!”
影一低声回答:“庄主,是属下。”
沈毅一愣,定睛看去,果然是自家的影卫统领,他正跪在自己床脚,额头紧贴地面,自己刚刚踩到的,应该是他的后背。
“是你啊,大清早的,你——”
沈毅看清了他这身打扮,差点咬到舌头,后半句责怪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去了。
这是一身怎样的打扮呢?
红绸缎,粉肚兜,半透明的鹅黄色纱巾围在腰上,将将遮盖住更下的地方。
放在瘦弱的少年身上,这打扮欲拒还羞,吸人眼球,勾人魂魄,放在影一身上,这身打扮就只剩下吸人眼球一个。
沈毅良好的素质都没压制住好奇心,自以为不留痕迹地瞅了好几眼。
“你怎么这幅打扮……”
影一抬起头来,垂着眼睛,盯着沈毅露在被子外的半截雪白小腿,语气低沉。
“庄主,不喜欢吗?”
“哎,这,喜不喜欢呢……”沈毅支支吾吾,支起一条腿来,俯身去把影一捞起来。
入手一片冰凉,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不知道他在自己床脚跪了多久。
真是个傻子。
沈毅叹口气,什么心思都没了。他把影一拉到床边,掀开被子,说:“来,躺下。”
影一这回出奇的听话,也没说什么“于理不合”,“属下脏污”,“何德何能”这种让人抓狂的事。他就这么躺下了,任由庄主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安安静静等待接下来的暴行。
昨晚他特意去山庄名下的勾栏取经,里面的专业技术人员隐晦提醒他过程中可能的痛苦和屈辱,影一只当耳旁风吹过,如果对象是庄主,他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但庄主好像和那人预料中的态度不同,他从上到下把被子给影一盖上,被角掖好,这才钻回去,拉上影一冰凉的手,叹气道:“你知不知道冷啊……”
影一还以为庄主对自己冰凉的体温不满,连忙用上内力,把身体捂热了,禀报道:“庄主,已经热起来了。”
沈毅面对着他侧身躺着,闻言,低低笑了两声。
“热起来就好。早上霜寒露重,湿气入体,最容易影响关节。我不知道你跪了多久,膏药你自己还有吗,不然我再给你分几张。”
影一有些错愕。
“庄主,您……”
“我怎么了?”沈毅知道这人和自己观念不同,也没办法再多解释,只笑道,“你不爱惜身体,还不许我找你算账了?”
他的手暖呼呼的,又软又嫩,十指修长,在清晨昏暗的日光下,像莹莹白玉一般。
影一的心简直要化成水了。
那所谓的专业人员,技术根本不过关,这种事完全不痛苦,也不屈辱。明明是很温暖,很柔和,很甜蜜的事,像是他十三岁还在山庄集训时,那一届统领给他吃过的烤红薯。
“你回去把衣服换掉……算了,先穿我的吧,”沈毅没敢看他,“换好衣服再来找我,今天你跟着我走。”
影一能感到沈毅的气息很乱,他瞟了一眼沈毅侧身掩盖的地方,又瞟了一眼自己被鹅黄色纱巾遮住的地方。
“庄主不需要属下帮忙吗?”
“不需要!”
沈毅像只炸了毛的兔子一样跳起来,看见影一黯淡下来的眼神,又吐了口气,软下口气,说:“现在暂时不需要,我也不想你穿着这身衣服……呃,总之这样不行。”
“那庄主希望我穿什么?”影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