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的人动作很迅速,几日之后,他们就清点好了各自的库存,命人送到济世堂里。
那些伙计过来送药材的时候,黄大夫还在开门营业,看到这几家的标志后顿时黑了脸,又拿起了那把扫帚,挥舞着赶人。
直到沈毅和影一也从马车上下来,指挥着伙计往屋里运药材,黄大夫才停止打人,改成对来往的每个人翻白眼。
商会的伙计们忙着赔笑,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小弟子看他们一个个和鹌鹑一般,非要拄着拐坐到大堂,满脸扬眉吐气。
医馆暂时拿不出太多钱,沈毅之前便如实和商会中的几个负责人说清楚了,那些人则说不急,可以等济世堂把药材售卖出去,有了收益,再把这部分收益分成,由黄大夫代为支付。
沈毅笑道:“真是难为几人替我考虑了。”
那几人也呵呵笑,表示理解理解,我们以后常联系。
为了避免找不到人,每家又派了一个人去济世堂帮忙做事。
此后济世堂在疫情中救死扶伤,名声口碑极好,最后医馆翻新升级,一家独大,暂时按下不表。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知府那边又派了官差来。
“听说你们这里也有王大人的受害者?”官差一板一眼说,“现在正在搜集王大人的罪证,你们谁有冤屈,尽管告诉我。”
小弟子说:“是我,他们找了混混,把我的腿打断了!”
官差看了看他的腿伤,登记在册,又问:“还有吗?”
当然啦,还有买凶杀人呢!
但影十五看了一眼庄主,庄主没说话,他就眼观鼻鼻观心,也没说话。
“就这些?”
沈毅说:“就这些。”
官差点点头,准备走了,只是他看了眼自己的记录册,忽然转了回来。
“你们说他把你的腿打断了,可有证据?”
小弟子说:“这还要什么证据啊,姓王的欺男霸女这么久,现在都被赶出城了,你们就去把他抓住呗。”
官差定睛看他几分钟,直把小弟子看得发毛,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没说错,”官差反而笑起来,“的确,他现在已经跑了,我们自然会秉公处理。”
他的笑让人不太舒服,因为那不像是为了让小弟子放心的微笑,而像是嘲弄,幸灾乐祸一般的笑容。
沈毅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秉公办理?”
官差说:“他已经连夜逃到京城去了,我们要是在路上抓到他就算了,一旦被他跑进城里,就得看京城的态度,小城的官差哪有越级去管京城的。”
听他这么说,沈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恐怕王大人之前向官差行贿是真,只是一朝倒台,他那些商会成员也树倒猕猴散,官差自然不必再给他面子,所以现在才会意思意思“秉公办理”。
“你们何时得到的消息,为什么不早点动手?再说他就算逃跑,架着马车也跑不远,你们怎么可能追不上他?”
那官差被沈毅逼问,脸色一寒,顿时抽刀:“敢质疑官差,你难道想造反不成?!”
谁都没想到他会立刻翻脸。
影一气势陡变,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沈毅轻抚住,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等自然不敢质疑朝廷,”造反的人是老庄主,又不是他,沈毅随口便撒了个小谎,“只不过是想尽一臂之力,我们脚程快,若是能知道他的方向,说不定可以帮你们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