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官差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他狠狠从鼻子里出气,瞪了这几人一眼,转头就走。
“我呸!真是狗眼看人低!”黄大夫气愤道,“我早就报过官,他们一直拖着不来,非要等那姓王的跑了才过来,当我们是傻子吗?”
影一说:“庄主若是想杀了他,我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沈毅早先还没发现,自己的统领怎么杀心这么重!
但又说回当下,早知道就算王大人输了,官差也是这么个敷衍的态度,还不如当初就叫影一把王大人杀了。
想来是朝廷一向苛政重税,徭役繁重,昏帝只顾醉生梦死,根本不管底下人贪污,世家大族拉党结派蔚然成风,棺材才能这么有底气。
沈毅说:“他今日审完我们,隔日就被人杀害,未免太显眼了吧。”
影一说:“那就留他几日性命。”
沈毅说:“但是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么放过他实在是便宜了他。”
影一不惧他的刁难,献宝般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丸:“那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是影卫受刑的特制毒药,不知道影一为什么贴身带着。
他自己也尝过那种滋味。
当时他被痛晕了,迷迷糊糊间,就对庄主倾吐了自己的秘密。
沈毅看着那瓶药,立刻想起了这段往事。
这下好了,连这瓶毒药也承载了许多故事,沈毅完全不想把毒药下给那名官差,省得他污染了这段回忆。
好在他理智尚存,很快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吧!”
返程那天,黄大夫特意闭店一个上午,和小弟子一起出城为沈毅几人送行。
城外的匪患不知何时消失了,不必担心路遇劫匪,出城的人渐渐多起来,这座城开始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他们赶得早,不必排队太久。
“庄主还记得李水吗?”
黄大夫突然说道。
沈毅说:“他不是在城外当山匪吗?”
黄大夫顿时笑起来,说:“庄主有所不知,他也被人打断了腿啦!”
沈毅的确不知,便问:“这是怎么回事?”
黄大夫说,他也是今天早上看了通报才知道,城外匪患频频,官府终于决定派人整治,却不想到了那匪帮的老巢后,才发现那几个人都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苟延残喘。
各地灾害频频,有些地方受灾严重,已经形成了流民势力。
胡老大的匪帮和另一伙外来的流民打了一架,结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两方人都几乎团灭,剩下的伤的伤残的残。
官兵把所有人一股脑带走,有的发派前线去修运河,有的关在大牢里等候行刑。
没想到会这样。
沈毅一愣,心中不知作何感想,胡老大自然是恶赢满贯,死不足惜,可就这样被另一伙恶徒所杀,总让人觉得唏嘘。
况且外地流民四起,盗贼横行,灾祸很快就会侵蚀原本平静的城市,恐怕再过不久,战火就要爆发了。
黄大夫正大仇得报,兴高采烈地和沈毅分享那几个混混的结局,他还从兜里拍出来一袋银子,豪言道再也不会拖欠山庄的岁贡。
沈毅勉强笑了笑,心情却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