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是她女儿,十四岁,正在叛逆期。
跟她当年一模一样。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奶奶是不是也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关上的门,坐在客厅里,一个人?
当年奶奶是不是也想过:我该怎么办?我怎么才能让她明白我是为她好?
当年奶奶是不是也哭过?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问过。
那时候她只顾着自己生气,只顾着觉得自己委屈,根本没想过奶奶是什么感受。
现在她知道了。
现在她懂了。
但已经晚了。
奶奶走了三年了。
她站起来,走到女儿门口,站了一会儿。
里面没声音。
她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她能说什么?
说妈妈懂你?妈妈也经历过?
说了有用吗?
当年奶奶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听了吗?
没听。
一句都没听。
她转身,回到客厅,又坐下。
手机又震了。
这回不是女儿,是工作群里发的消息:明天开会,提前到。
她把手机放下,没回。
她不想回。
她什么都不想做。
她只想坐在这儿,把这一辈子的事都想一遍。
想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想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
想清楚为什么她拼了命地避免,最后还是跟奶奶一样。
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在派出所门口,对着林雨说:“我自己养。”
十四年后,她确实自己养了。
一个人,从孩子满月养到十四岁。
没让任何人帮过。
没让任何人操过心。
但现在呢?
孩子说她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