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中,红衣人将手搭在窗前,好一派闲适地景象。
“不知圣女到访,是为何事?”柳岚越进站定后开口问道。
“你应当知道才是,柳管事。”红衣人转过身来,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充满异域风情的眼睛,“或许你更喜欢别人叫你柳大侠?”阿兹拉耶母·拿云说道。
“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柳岚越一脸诧异,“我不过就是个普通管事,竟能劳阿萨辛教圣女特意跑一趟?真是高抬在下了。”柳岚越随意坐在桌旁。
“我知道你们中原人一贯是爱装糊涂的,”拿云并不在意柳岚越的阴阳怪气,绕来绕去的话她也不想多说,此刻直入主题,“我教欲向霸刀山庄订制一批趁手的兵器,柳大侠意下如何?”
来了,柳岚越心里一咯噔,“圣女这是哪里话,只要您持有文书,只管去信到霸刀山庄即刻,何必来找我一个小管事。”
“柳管事话中有话,”拿云轻叹一口气,“我恰好没有这文书,但是我一定要有这批兵器。”拿云说罢,一双蜜色的眼睛仿佛带着钩子,就这么看着柳岚越。
柳岚越视线微移,避开了这双眼睛,阿兹拉耶母·拿云的眼睛好像有一种魔力,柳岚越想到妻子特意让侍女叮嘱自己:别看她的眼睛。
柳岚越叹了一口气:“我柳家的锻造生意都是正经生意,您没有这批文,我确实没办法接您这个单子。”这都算什么事儿啊,就知道庄主这么痛快地让自己下扬州就不是什么好事。
拿云缓缓地向着柳岚越走来,像蛇又像猫,她慢慢坐在柳岚越对面的凳子上,那双甜蜜的眼睛始终盯着他,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敲击。
鼻尖若隐若无的飘来一股幽香。
“咚!”
琴声传来,柳岚越额头顿时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将不自觉盯着桌面看的眼睛收了回来,他现在理解为什么见过拿云的好友曾经说阿萨辛教的圣女是魔鬼。
一不留神就中招,确实是魔鬼。
“哼!”拿云轻哼出声,“看来河朔霸刀不过如此,连兵器都不愿意接单,也难怪江河日下,现在也比不得西湖藏剑了。”说罢起身拂袖要走。
“慢走,恕不远送。”柳岚越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笑话,没有批文就想锻兵器,不要说他霸刀山庄不敢接,就算是价钱翻倍他藏剑山庄也不敢接,柳家再落魄,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清的。
“总算是走了。”杨安元抱着商山虹雨从门外进来。
“不过说来也怪,这厮今日是转了性了?耐着性子等了你这般久,被你拒绝两次就走了?怎么还有什么后手?”杨安元觉得有些奇怪,给柳岚越递过一张帕子。
柳岚越接过帕子,脸上满是后怕,“让部曲和巡逻弟子这些日都警惕些,阿萨辛教的这些人没一个好相与的。”
杨安元点头,立即让人去通知了家中部曲及历练弟子。
往后几日,家中一切并无大碍,夫妻二人商量后决定内紧外松,再盯上一阵,这些斜角①的手段可不见得多光明正大。
三月下旬,午时。
柳夕平安诞下一女的消息随着一则寻人任务一块儿被隐元会送到了柳家别院。
杨安元接到后打开一看:原是叶家五郎君——叶凡,前两年走丢了,叶家在杭州遍寻无果,便托隐元会将消息散了出去,只说找到叶凡有重谢。
“都失踪两年了今年想起来找了?”柳岚越将头搭在杨安元肩头撇了一眼说。
“你这话说的,哪家丢了孩子不着急?”杨安元没好气的推了推柳岚越的额头,“沉死了,怎么还老靠我这儿?”
“这不是叶三郎悄悄和叶二郎君联系过了,叶二郎君听说霸刀下江南拓商路的人是我夫妻二人,这才想起让我们商队带带消息,往被放走走,看看叶五是不是流落到北方去了。”杨安元再次将柳岚越的大脑袋从肩膀上推开。
这么大一人了,老把头压她肩膀上,也不嫌搁下巴。
“你说这叶家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柳岚越被推开后懒洋洋地铺在坐塌上,一手揽着妻子的腰,“前些年叶三出走,前两年叶五出走,他家那个小的,叫什么?叶婧衣?不会也要闹一出离家出走吧?”
“胡说些什么啊?”杨安元将寻人的绢布折起来,有些无语地看着丈夫,“叶六娘如今才六岁,比粟粟大不了几岁,净说些不中听的。”
“那得让粟粟离他家远点!”柳岚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收腹用力,坐了起来,“这一家子就没几个省心的,带坏粟粟怎么办,下次叶家人多的时候不带粟粟过去。”
“去你的!”杨安元顺势用折好的绢布砸了下柳岚越的肩膀,随后又将报喜的消息折好,放在榻上的矮几处,等粟粟回来就能看到的消息了。
柳糕知道今天会有人送信来,一下学就冲出了学堂,把好友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