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月疑惑出声,这附近除了几间废弃的屋舍,就剩些荒地了,难道是为了遗弃孩子才编了个谎话?看着这娃娃穿的衣服料子也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的,怀中抱着的小娃衣物用料也不便宜,难道是家中大人出了什么事?
“嗯对!”柳糕点头,是大人让她在这儿等的,她不是一个人。“哇!啊!”怀中的婴孩适时出声。
阿月带着些怜惜的看着柳糕,这是边关,有意无意被家人遗弃都太过可怜了,“恩人不嫌弃的话可以先随我去我家住一晚,用谢饭食可好?”阿月拾起被流氓踹开在一旁的篮子试探性地问柳糕。
“嗯?可以吗!”柳糕顿感惊喜,“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能弄点我弟弟能吃的东西吗?”柳糕转念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恩人请随我来,不知道怎么称呼?”婴孩能吃的除了奶也就是两口米汤了,反正都是熬稀粥,多添一块柴熬上半刻就是,现在还未入深秋,柴火倒也还不贵。这般想着。
“柳粟粟,你叫我粟粟即可。”柳糕抱着小娃跟上去答道。绯素也赶紧跟了上去。
不多时,几人就到了阿月家所在的村子,这小村子的人口还算多,左邻右舍的挨得也近些,邻里关系也还算和谐。
“阿月去赚钱回来啦?”这是隔壁的李大婶。
“嗯,婶子,叔叔的腿今日好些了吧?”阿月带着柳糕边走边回道。
“还没好大呢,你爹说让你回家赶紧吃饭去了。”李婶子冲着阿月逐渐走远的背景喊了一嗓子。
“知道啦!”阿月远远地回应道。
“阿爹,我回来了。”阿月推开院门冲着屋内喊道,一白发老翁闻声从一旁的厨房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盏昏油灯,小心翼翼地用手为油灯遮风,“今儿怎么回来的这般晚,是不是田五那个小无赖又来寻你麻烦了?”老翁拿着一块看不清颜色的帕子边抹手边问。
“哪儿的事儿啊,阿牛哥护着我,田五不敢来。”招呼柳糕进屋后,阿月顺手别上了院门后摸黑把篮子挂在屋檐下。
“这是?”老翁将油灯放在小院的桌上,转身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小孩儿一愣,问道。
“伯伯好。”柳糕带着小娃向老翁问候道。
“哦,我半路突然丢了东西,幸好粟粟帮我找到了,她家里人说是有事在身,托我照顾她几天。”阿月顺手收拾了桌上的杂物,胡乱编了个借口回道。
这个借口老翁有看起来并没有相信,轻哼了一声,但是他并未揭穿女儿,这世道艰难,谁家日子过的都难,算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阿月借着微弱的炭火光将灶中还未熄灭的余炭用一块厚实木铲子掏出来,倒入熬药的小炉子中,又摸到碳坛子里夹了几块碳出来,熟门熟路的取出干净药罐子,将刚从锅中盛出来的一小碗麦粥倒了进去,又从锅中用木勺多撇了些汤水加上,这才用方才父亲放在窗台的帕子隔着将炉子端去院子里。
将小娃吃的口粮煮上了之后阿月才将父亲熬好的麦粒粥端了出来,招呼道:“阿爹,粟粟,吃饭啦。”
柳糕抱着娃娃就着昏暗的灯光张望打量这眼前这个陌生的小院,听到阿月招呼她过去吃饭时才走了过去。
绯素在一边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这家人应该不坏,我里里外外飞着看过了,你且放心。”
“哎呀,你抱着他吃饭也不方便,我先帮你放去屋内,他这会儿睡着了,待会儿醒了正好能吃点热乎的。”阿月看柳糕抱着小娃娃坐下,全然是挨不着饭碗了,热心说道。
柳糕点点头,由阿月将娃娃抱去屋内放在铺上,盖好被子。
柳糕看着绯素,绯素就自觉的飞了进去帮忙守着小娃。
眼瞅着柳糕似乎还在往屋内张望,阿月看到后,出来吃饭时还特意跟她说道:“你放心吧,这床上铺的都是今年的麦秆,又软又暖和,阿爹一直都给好好晾着,虫子都少呢。”
阿月爹爹也不搭话,只埋头吸溜碗里的稀粥,柳糕嘿嘿傻笑,只说:“阿月姐姐是个周到人,我放心着呢。”
三人用过晚饭后,给小娃剩的粥也熬得麦粒都软乎了,阿月细心地将麦粒用饭勺压烂,抱起醒了有一会儿的小娃,凑在灯光下,用饭勺一点点地将麦粥喂给饿了一天的小娃。
这娃娃也不挑食,坐在阿月怀中扒拉着碗,狼吞虎咽地吃着麦粥,不少的一碗粥尽数下了肚子后还在扒着碗试图再来一点。
阿月颇有经验地摸了摸小娃的肚子,“饭量大才好啊,饭量大好养活,摸着也吃饱了,就不给你多吃了。”
随即扶着小娃在自己腿上站起,他这会儿倒是精神起来了,在阿月的腿上蹦着,又叽里咕噜地说一些人听不懂的话。
阿月老爹在一边用柴刀削了些什么,随后站起来将一条条什么东西在院墙上绕来绕去。
柳糕坐直将下巴搁在打扫干净的桌上看着阿月的行为,不由好奇地问阿月:“吃饱了他怎么不睡觉啊?”
阿月闻言噗呲一笑:“这么大的娃娃吃饱了得让他站一会儿,这样他才舒服,不会闹人,晚上睡觉也不容易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