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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2页）

只是柳鱼夫的心可能还是放早了，待柳十员一行人回来之后，校场的擂台柳廷芳早已组织庄内弟子收拾了个干净，众人在鹰扬谷大厅稍作休息，柳十员又竭力挽留众人歇息一晚，次日才算是散了会。

第六届扬刀大会虽然总体还算是顺利，但是得主居然是霸刀山庄死敌，还差点伤了现任庄主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说不上颜面扫地但是霸刀山庄的胸襟气度还是被江湖上人人称赞的，背地里怎么说就不清楚了。

待盛会散场，柳鱼夫被柳十员以家法伺候，再让他在祠堂罚跪思过三天，本在外游历的柳家二娘子柳朝云与五郎君柳风骨接到山庄遇袭的报信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回了家，一进家门柳风骨就与父亲大吵一架，本就十分疼爱弟弟的柳朝云更是去祠堂将三日未进水米的弟弟含泪抱了出来。

“我有预感，我应当是快走了。”柳糕坐在柳鱼夫的床前对他说道。

“走？你要去哪儿？”柳鱼夫趴在床上问她。

“我要回家了呀。”柳糕说道。

这几日她哪儿也没去，一直跟在柳鱼夫身边，看着他受罚，但是自己又没有立场去阻止，柳鱼夫确实是做错事了，做错事是要受罚的，打小阿娘就是这么教自己的，所以柳糕觉得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陪着柳鱼夫，让他能好受点。

“回家？那样也好，你正年少，走丢了这么多天你阿耶阿娘都快急死了吧。”柳鱼夫有气无力地说。

“我回家了也会想你的，毕竟你是阿翁师兄嘛。”柳糕拍了拍柳鱼夫的手臂。

这几日柳糕不是没有给柳鱼夫偷渡过食物，但是柳鱼夫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倔犟，因着柳十员的一句惩罚，硬是梗着没喝哪怕一口水。其实柳糕感觉负责后勤的秀岳阿翁和廷芳奶奶应当是感觉到有人去后厨偷东西吃，不然哪儿会那般巧合，每次在案板上都放着两个装满食物的托盘。

“你回去之后要乖乖听话一点，不要再到处乱跑了。”柳鱼夫显然是想起了柳糕到山庄之后为了见人到处乱跑的事情。

“那是自然，我当然是最听话的小孩了，你不要担心我。”柳糕保证道，“不过那个时候你都已经去世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柳糕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孩，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些哭音，这虽然死亡，但却是柳糕第一次面对亲人的离去。

“你不要哭，生死乃是常事，待你入了江湖你也会见证许多悲欢离合，我们这段时间能够相处应该是神仙的恩赐，如果说这样的经历对你来说经常发生，那么你一定要学会让自己长大。”柳鱼夫吃力的抬手抹掉了柳糕眼角的泪水，连续多日的陪伴让柳鱼夫看清了柳糕的底色，她也不过是个垂髫小儿，“那几日我一直在想，我不过年少，却已窥得一二命运，明知命运如此，我却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那你怎么办？”

那天的事情后来的柳糕记不得太多了，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离别”，这与阿宝分别的时候感受并不一样，阿宝还是个小儿，还不能准确的表述自己的思想，但是柳鱼夫不是，她真真切切看着柳鱼夫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面色苍白，躺在床上一病不起，本也没那么壮硕的身体更是如同薄纸。

柳糕一直陪着柳鱼夫，她走的时候很安静，柳鱼夫拉着柳糕的手，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消失在照进屋内的太阳光里，就好像一块冰，太阳升起后就不见了踪影。

柳鱼夫养伤期间，魏家娘子也终于是被家里派人接了回去，临走之前柳鱼夫特意托两位姐姐帮他给魏娘子带了些赔礼，只是让姐姐们帮他混在家族的礼物中，不让她有过多的困扰。

柳鱼夫到底还是被打伤了底子，再拿起刀挥动也不能发挥之前哪怕一半的实力，锻刀自然也是锻不了，只能看看书打发时间，他曾经偏激的想过，若是去找朴银花，不顾一切的表达自己的心意会不会得到一个回答，而后又自顾自的打消了这个想法。

后来的柳鱼夫学着那些隐士，去寻了好些花木种在自己的院子里，整日的坐在院中观花看落叶，那时已经掌家的柳风骨默许了弟弟的作法，柳鱼夫身子孱弱，多谢爱好也没什么不好，其他哥哥姐姐出门游历之时也会帮着带些罕见的花木回来。

直到他年近而立，哥哥终于看不下去帮他相了一门亲事，听说那家人姓魏。

魏清婉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那个少年，或者说现在已经是个三十未娶的世家难题，她身子不好，父母一直将她养在家中，本也说过几门亲事，但是对方家中长辈在见过她之后无一例外地推掉了。

再见到那人时，正值春暖花开，那人坐在花丛的凉椅上，春风卷过树上的落花，又有些不经意的遗落在发丝上，那日日光正好，倒是显得他有些苍白了些，手边倒是放着几卷书，一看那人已经睡过去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