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子是个贼,他是个手段高明,但更加臭名昭著的贼,他喜欢深入一些藏有重宝之地,偷走其中最为珍奇的一件,再砸毁其他所有的东西。
譬如他曾在唐门小密坊盗走了唐门门主新制的璨银落凤弩,之后就顺手点燃了小密坊,将无数精密暗器毁于一旦,唐门门主一人出了万金悬赏柳公子的双手;又譬如他曾经潜入皇宫,偷盗一枚帝王私章,还烧了一个偏殿,盛怒之下的帝王下令一支秘密队伍全力捕杀此人,后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公子扇,哼!”杨安元将扇子展开后翻看一番,不屑的将扇子丢到桌上,“那么现在该说说,‘白玉双环’怎么会在七宝玲珑阁入库?嗯?”杨安元挑眉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原本当日就要让门内兄弟一道将那批藏品都转运过来,但是妾身当日不知为何睡了过去,错失了传信,这才…”左边那个穿着淡蓝半臂,浅绿间色裙,卡着一条白色披帛面带愧色的女子说道。
“也怪我,当日我也是犯了懒,没有让人多通传几次,想着怕是月娘她临时有什么事,这才出了纰漏。”另一边,穿着灰色圆领袍配幞头的中年男子说道。
“不不不,都是我的问…”
“咚!”
杨安元一拳敲在桌上,还在辩解的两人顿时安静下来,“柳笑。”杨安元喊道。
“在!”那男子揖了一礼。
“即日起,免了你玲珑阁掌柜的位置,你便去珍宝阁给长孙月打下手吧。”杨安元定定看着面前的男子,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本想求情的长孙月,嘴巴张了又闭,最终只能担忧地看着柳笑,柳笑倒是稳得住,面不改色的接了调令。
杨安元看着眼前这两人都觉得头疼,让他们去将本次被柳公子损毁的清单都列出来,待到厘清损失,便按照这单子的五成价格到官服发布悬赏,她可没唐门门主那般大气,她要的是柳公子的项上人头。
坐在一旁装壁花的柳岚越打了个手势示意二人出去,二人行礼后退下。
柳岚越连忙给杨安元倒了一杯温水,“消消气,消消气,山庄的聚集令已经发出去了,也传令给了不能及时赶来的弟子,只要柳公子没有出江南,定然能够将他照出来。”见杨安元接过温水一饮而尽,柳岚越边说边又给杨安元添了水。
“他敢在我杨安元头上动土,我就敢要了他的命!”杨安元的怒火起了可就没那么容易消,虽然早有可能会损失惨重的预期,但是真把单子送过来,看着那一件件的藏品极为难得的宝物就这么真的成了渣谁不心疼?
柳岚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妻子好受些,她平日压力大,又出了这档子事,柳岚越心中暗暗有了一个计划,他适时开口转移话题道:“那月娘他们的喜事,你那份准备了许久的贺礼还要送吗?”
杨安元揉了揉额角,道:“送吧送吧,都准备好了,月娘也不是贪杯的性子,只可惜有些药物后期查不出到底有没有用过,她的话分不出来真假,但是终归是山庄的人,真是什么吃里扒外的,我早晚也能抓出来。”
柳岚越点头。
之后一段时间。
“不就是一双破镯子,这娘们怎么就追着我不放了。”一个黑衣人猫在扬州城南某破无中念念叨叨,赫然是被杨安元两人惦记的某杀千刀的贼寇。
“柳家那愣头青还是有点本事,还以为他就是一甩手掌柜,这追踪手段也不简单。哼!想要这镯子是吧。”男子从怀中掏出那对镶金嵌宝的白玉绞丝手镯。眼珠一转,就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当日夜里,柳糕在屋里睁着眼睛躺尸,未寝。近些日子梦中尽是些似是而非的画面,看的不真切,好像有什么人在对她说话,不过好像又不是人,这一天天给她弄得一躺上去就好像有个白色影子罩着自己一样。
想到这里,柳糕掀起薄被,从床上爬了起来,阿娘白日说那个可恶的柳公子砸了家里好多东西,都够再给山庄弟子多发三套衣服了,这般可恶的人可千万别撞到她手里了,不然,哼哼!唐溯言可是给她拿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药粉,让他知道知道他们这些小辈的厉害!
柳糕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下意识光脚站在地上,这六月的夜晚,地板还是有些冰脚,柳糕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掐了个手诀,然后自己居然飘了起来?